《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八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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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霜又下了一层。薄薄的。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把碎盐。
姜晚吟醒了。
身边是空的。沈霜辞不在。被窝还是暖的。应该是刚起来没多久。
她坐起来。素衣皱巴巴的。坎肩搭在床头的木架上。她伸手拿过来穿上。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凉。
然后她看到了——
桌上有纸条。
压在糖葫芦的竹签子下面。
姜晚吟走过去。拿起纸条。
字是沈霜辞写的。冰蓝色的墨。字迹很正。一笔一划。像霜落在纸上。
"我去城里买糖葫芦。橘子瓣的。两串。你醒了就在院子里等我。——霜"
姜晚吟的黑眸看着纸条。
然后她——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她放下沈霜辞的纸条。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自己的纸。
铺在桌上。
研墨。提笔。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
她想了想。
然后写——
"我去深山。找阴沉木。傍晚回来。——吟"
写完。她把纸条压在糖葫芦的竹签子下面。
然后她——换了身衣裳。
不是素衣。是短打。利落的。袖口扎紧。裤脚绑好。布鞋换成了靴子。腰间别了把小刀——凡人铁匠铺打的。切果子用的。但开了刃。够利。
她推开房门。
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池塘边结了薄冰。
苏妙在廊下练剑。不是道剑。是凡人的剑法。一招一式。很慢。
花无夜还在厢房里睡。鼾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姜晚吟没惊动她们。
她走到大门前。推开。
雪后的深山空气扑面而来。冷的。清的。带着松木的味道。
她迈步出去。
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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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
阴沉木不长在平地上。要往深了走。往阴了走。往水边走。
下界的深山和凡人世界所有的深山一样。有路。有兽。有雾。
但姜晚吟不是凡人。
她走在山道上。六条暗金尾巴收在灵台深处。没有露出来。但她的脚步比凡人轻。比山风还轻。
黑眸扫过两边的树。
松。柏。杉。樟。
都不是。
阴沉木——要找。
不是用眼睛找。是用骨子里的东西找。
妖帝的道在她骨子里。四百万年的沉淀。她对木头有一种本能的感知——哪些树活着。哪些树死了。哪些树死了很久但还没有烂。哪些树沉在水底几百年被泡成了墨色。
她往山的深处走。
雾越来越浓。
山道越来越窄。
然后——她闻到了。
不是松木的味道。不是樟木的味道。是——水。
死水的味道。
阴沉木长在沼泽里。水底。泥里。
她拨开前面的灌木。
一片沼泽出现在眼前。
灰绿色的水。冒着寒气。水面上浮着枯枝败叶。雾从水面上升起来。像死人的呼吸。
姜晚吟站在沼泽边。
黑眸看着水面。
然后她——跳了下去。
不是凡人的跳法。是妖族的。轻。快。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她踩着水面。走到沼泽中央。
水很冷。刺骨的冷。但她的身体——不怕冷。
妖帝的道在骨子里。霜雪不侵。
她低头。看着水底。
墨色的影子。在水底的泥里。
阴沉木。
她伸出手。
不是用手捞。是用——尾巴。
六条暗金尾巴从灵台深处翻出来。一条一条。暗金色的皮毛在灰绿色的沼泽水上展开。像六面旗。
尾巴探入水中。探入泥里。
然后——卷。
阴沉木被卷出水面。
墨色的。沉甸甸的。表面裹着一层黑泥。但木纹清晰。质地坚硬。像铁。
姜晚吟拎着阴沉木。从沼泽中央走回来。
踩着水面。
尾巴收拢。
阴沉木夹在腋下。
她低头看了看。
墨色的木头。在晨光里泛着暗光。
像一块凝固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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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清晨。
沈霜辞回来了。
她推开大门。霜白色道袍外面罩了件灰鼠皮的披风——城里的裁缝铺新做的。冰蓝的眸子微微扫过院子。
安静。
苏妙在廊下练剑。花无夜在厨房烧水。
"师姐呢?"她问。
苏妙收剑。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在房里。还没起。"
沈霜辞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走到主房前。推开房门。
"晚吟——"
声音停了。
床上——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好好的。
桌上——有纸条。
压在糖葫芦的竹签子下面。
沈霜辞走过去。拿起纸条。
"我去深山。找阴沉木。傍晚回来。——吟"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眯起。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淡的、很安静的笑。
像一个人看着雪地上的脚印。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
她把纸条放回桌上。
然后她——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深山的方向。晨雾缭绕。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看着那个方向。
六条霜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阴沉木……"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
走到桌边。
把买回来的两串橘子瓣糖葫芦放在纸条旁边。
"等你回来。"她说。
声音很轻。
像霜落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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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沼泽边。
姜晚吟拎着阴沉木往回走。
晨雾散了一些。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墨色的木头上。泛着暗光。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阴沉木。
然后她——咬了一口糖葫芦。
橘子瓣的。早上出门前从厨房顺的。
酸。
她皱了一下眉。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