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八十三集》

------

下界。城里。雪后第三天。

雪停了。路通了。

猎妖队的人天没亮就走了。络腮胡子临走前在门廊下放了三只铁齿狼的后腿肉——用雪擦干净了，码得整整齐齐。当房钱。

花无夜拎起来看了看。

"这肉——够炖一锅了。"

苏妙接过肉。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我来炖。"

"你会炖肉？"

"嗯。"

"什么时候学的？"

"上界的时候——"苏妙顿了一下。

"看凡人厨子做过。"

花无夜眨了眨眼。

然后她——跑去厨房烧水了。

------

城里。正午。

姜晚吟和沈霜辞也进了城。

两个人走在长街上。一个素衣，一个霜白色道袍。走在雪后的阳光里。

街上的雪被扫到了两边。堆在墙根下。白花花的一长条。凡人踩着钉了铁片的靴子，在青石板上"咯吱咯吱"地走。

姜晚吟手里照例是一串糖葫芦。山楂的。糖衣裹得厚。咬下去"咔嚓"一声。

沈霜辞走在她旁边。冰蓝的眸子微微扫着街两边。

下界的城。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卖菜的。挑水的。赶牛车的。下棋的。吵架的。

雪后的阳光照在青瓦上。亮得晃眼。

但沈霜辞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边。"她用下巴指了一下。

街角。一家新开的铺子。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铁剑门驻城分舵"。

门口摆了个架子。上面挂着几把铁剑。锈迹斑斑的。

一个灰衣老头坐在门口。手里拿着块磨刀石。正在磨一把斧头。

灰色瞳孔。骨节粗大的手。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太上长老也看到了她。

磨刀石停了一息。

灰色瞳孔和冰蓝的眸子隔街对视。

然后——

太上长老低下头。

继续磨斧头。

"嚓——嚓——"

很慢。很稳。

像在磨一把剑。

沈霜辞收回目光。

姜晚吟咬着糖葫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铁剑门分舵。

"你认识？"

"嗯。"

"谁？"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眯起。

然后她——也收回目光。

"哦。"

她继续往前走。

沈霜辞跟在旁边。

两个人走到街中央。

然后姜晚吟突然停下。

"怎么了？"

姜晚吟看着街对面。

一家药铺。门口挂着"药王谷"的旗子。

门口站着一个暗绿色瞳孔的人。正在往药柜里放药材。

青鬼门的门主。

他也看到了她们。

暗绿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进了药铺。

没打招呼。没点头。什么都没有。

像两个陌生人。

沈霜辞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躲了。"

"嗯。"姜晚吟说。"他怕你。"

"不是怕我。"

"那怕什么？"

"怕你。"

姜晚吟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素衣。布鞋。坎肩。糖葫芦。

"我？"

"嗯。"

"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霜辞没说话。

她的冰蓝眸子落在姜晚吟的颈侧。

那里——还有一点红。

很淡。在雪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沈霜辞知道它在。

像月亮留下的印记。

------

街对面。茶馆。

二楼。靠窗的位置。

渡劫期长老坐在那里。面前一杯茶。一把折扇。

他看着街上的两个人。

素衣。霜白道袍。

他认识她们。

上界。妖庭。域。

但现在——他只是个说书先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继续看街上的凡人。

说书先生不需要认识上界的人。

说书先生只需要——讲故事。

------

长街尽头。

姜晚吟和沈霜辞走到街尾。

前面是城门口。

那张红纸还贴在城墙上。青云宗收徒的告示。墨迹被雪水泡得有些模糊了。但字还在。

"青云宗开山收徒——"

姜晚吟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身。

走向回程的路。

"不逛了？"沈霜辞问。

"嗯。"

"为什么？"

"该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

"炖肉。"

"……"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一下。

"好。"

两个人走在回程的官道上。

雪后的阳光铺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远处。半山腰上。宅子的轮廓隐约可见。

青砖灰瓦。朱红大门。

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

宅子。厨房。

花无夜蹲在灶台边。桃红色袄子挽着袖子。暗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苏师姐——肉炖好了吗？"

苏妙站在灶台前。靛青布裙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勺子。

"再炖一会儿。"

"好香啊——"

"嗯。"

"苏师姐——你说师姐和大师姐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那肉够不够？"

"够。"

"要不要再放点桂花？"

"……放。"

花无夜抓了一把桂花丢进锅里。

香气——更浓了。

------

官道上。

姜晚吟和沈霜辞远远看到了宅子。

炊烟。桂花香。炖肉的味道。

姜晚吟咬了一口糖葫芦。

"大师姐。"

"嗯。"

"明天——"

"嗯？"

"我想吃橘子瓣的。"

"好。"

"两串。"

"好。"

两个人走在雪后的官道上。

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