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八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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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柴房。夜。
猎妖队的人挤在柴房里。
七八个人。身上换了干衣裳——苏妙从宅子里翻出来的旧衣服。大了好几号。袖口卷了三道。裤腿拖在地上。
火堆在屋子中央。柴火"噼啪噼啪"地烧着。映得每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络腮胡子坐在火堆边。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水——宅子里的姑娘给的。热的。还飘着两片桂花。
他喝了一口。
然后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旁边一个年轻猎人问。二十出头。脸上有雀斑。手上有茧。
"没什么。"络腮胡子说。"就是觉得——这宅子怪。"
"怪?哪里怪?"
络腮胡子想了想。
"说不上来。"他说。"宅子气派。有钱人住的。但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怎么了?"
"那个穿素衣的姑娘。"络腮胡子说。"看着普通。但——"
他没说完。
因为他说不上来。
那个穿素衣的年轻女子。黑眸。手里拿着糖葫芦。站在廊下。平平地看着他们。
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不敢多看。
像一个人站在山顶。明明知道山顶没有东西。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还有那个穿霜白色道袍的。"络腮胡子说。
"那个更怪。"雀斑脸说。"六条尾巴。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像——"
"像什么?"
"像我们猎过的那只冰晶狐。"
"冰晶狐?那东西不是早绝迹了吗?"
"嗯。十年前就绝了。"
络腮胡子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那个劈柴的老头——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雀斑脸说。"骨甲。骨刺。金色眼睛。吓我一跳。"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谁?"
"猎妖堂新来的那个'杀猪的'。"
"啊?"
"我见过他。"络腮胡子说。"上个月我去猎妖堂交狼皮。看到他在后院劈柴。统领亲自教他怎么杀猪。"
"统领教他杀猪?"
"嗯。"
"统领自己会杀猪?"
"……不知道。"
雀斑脸想了想。
"那个劈柴的——看着不像杀猪的。"
"怎么不像?"
"杀猪的没有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雀斑脸想了想。
"像——将军。"
络腮胡子看了他一眼。
"将军?"
"嗯。像我爷爷说的那种——上阵杀过敌的将军。看人的时候——"
他比划了一下。
"就那样。平平的。但你觉得他能把你骨头捏碎。"
柴房里安静了一息。
火堆"噼啪"了一声。
然后另一个猎人开口了——
"那个穿桃红色袄子的姑娘——你们看到没?"
"看到了。尾巴是暗红色的。"
"那不是普通的尾巴。"
"怎么不是?"
"我猎过赤眼虎。尾巴是暗红色的。但那个姑娘的尾巴——"
"怎么了?"
"像在发光。"
"发光?"
"嗯。很淡。像火。"
"……"
柴房里安静了。
七八个人围着火堆。面面相觑。
然后络腮胡子——又叹了口气。
"这宅子——"他说。
"住一晚就走。"
"明天一早进城。"
"雪停了就走。"
"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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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外。廊下。
花无夜扒着窗户缝。
暗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苏师姐——"她压低声音。
苏妙站在她旁边。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嗯?"
"他们说我尾巴像在发光。"
"……"
"我尾巴发光了吗?"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
"凡人。"苏妙说。
"凡人看什么都像发光。"
"哦。"
花无夜想了想。
"苏师姐——那个络腮胡子。他好像见过守门人。"
"嗯。"
"在猎妖堂。"
"嗯。"
"守门人在猎妖堂——劈柴。"
"嗯。"
"那镇妖军的统领呢?"
"杀猪。"
"……"
花无夜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一下。
很小声的。趴在窗户缝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杀猪的将军。"她说。
"劈柴的守门人。"
"哈哈——"
苏妙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花无夜捂住嘴。
"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他们——"花无夜看着柴房里的火光。
"以前在上界——打打杀杀的。"
"现在在下界——劈柴。杀猪。猎狼。"
"还借住别人的宅子。"
"还不敢大声说话。"
她笑了一下。
"挺好的。"
苏妙没说话。
她看着柴房里的火光。看着那些凡人猎妖人的脸。
然后她——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很淡。
像霜落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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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房。
姜晚吟靠在沈霜辞肩膀上。
已经睡着了。
素衣松松垮垮的。坎肩掉在了地上。黑发散在枕头上。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看着窗外。
月光从雪地上反射进来。银白色的。
她看着柴房的方向。
火光灭了。猎妖队的人睡了。
守门人站在后院。骨甲覆体。金色竖瞳看着雪。
他感觉到了沈霜辞的目光。
回头。
隔着院子。隔着雪。隔着月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然后守门人——微微点头。
不是对妖庭的将军点头。不是对上位者点头。
是——对一个人点头。
像两个凡人。在雪夜里。隔着院子。互相点了一下头。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
六条霜尾收拢。裹住怀里的人。
窗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