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八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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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清晨。
雪停了。院子里白茫茫的。
沈霜辞还站在窗前。隔着那扇推开一半的木窗,她抱着姜晚吟——确切说,是半抱着,两只手臂环过姜晚吟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霜白色道袍的袖子垂下来,蹭着素衣的坎肩。
姜晚吟被她抱着,手里还捏着一串今早没来得及吃的糖葫芦。山楂的。糖衣在冷空气里微微发硬。
"大师姐——"她又喊了一声。
"嗯。"沈霜辞的鼻尖在她发间蹭了一下,这才松开手。冰蓝的眸子垂下来,看她手里的糖葫芦。
"还没吃?"
"还没。"姜晚吟把糖葫芦递过去,"你要不要先吃一颗?"
沈霜辞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
酸的。她皱了一下眉。
然后她又咬了一颗。
姜晚吟看着她连吃两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说太酸吗?"
"……第二颗没那么酸。"
"哦。"
两个人站在窗前。一个吃糖葫芦,一个看着她吃。
然后——
"大师姐,你刚才——"姜晚吟黑眸微微眯起,"是不是在看什么?"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一顿。
"嗯?"
"你刚才的眼神——"姜晚吟想了想,"像在透过我看别的东西。"
沈霜辞没说话。
她看着姜晚吟。
黑眸。素衣。坎肩沾着灰。嘴角还有一点糖霜。
昨晚那个银白色的存在——不在了。
像月亮落回云后。像潮水退回海里。像四百万年的沉睡重新合上眼。
什么痕迹都没留。
姜晚吟的灵台深处——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
声音很轻。像霜落在雪上。
"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姜晚吟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很淡。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像雪地里冒出的一朵小梅花。
她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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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门开了。
苏妙从里面走出来。靛青布裙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挽得一丝不苟。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花无夜跟在她后面。桃红色袄子今天终于穿正了——不过领口的扣子还是扣错了一颗。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
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苏妙抬头看了一眼主房窗户。
沈霜辞和姜晚吟还站在那里。一个霜白色道袍,一个素衣。隔着窗户。靠得很近。
花无夜也看到了。
然后她——猛地捂住嘴。
苏妙侧头看她。
"怎么了?"
花无夜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悄悄指了指姜晚吟的脖子。
苏妙的黑眸微微眯起。
颈侧。素衣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那里——又有了一点红。
很淡。很小。在雪光的映照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苏妙的暗金竖瞳——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
她又看了一眼沈霜辞的颈侧。
霜白色道袍的领口也松着。
那里——也有。
对称的。
花无夜在苏妙耳边用气音说——
"苏师姐——他俩昨晚又……"
苏妙没回答。
她的黑眸微微转向主房的方向。然后——又看了一眼姜晚吟的额头。
额心。
什么都没有。
没有银白色的月痕。没有竖纹。没有光。
但苏妙昨晚感觉到的那层银白色的光——不是梦。
她知道那是什么。
月狐族。狐祖。白姬。
那个四百万年前燃道之前,守门人说的"等她醒"的"她"。
昨晚——在姜晚吟的灵台深处翻出来了。
但苏妙没说。
她只是转过头。
"花无夜。"
"嗯?"
"去扫雪。"
"啊?扫雪?"
"嗯。院子里的雪。不扫一会儿结冰了滑。"
"……哦。"
花无夜不情不愿地走到墙角。拿起扫帚。
然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主房窗户。
姜晚吟和沈霜辞已经不在窗前了。
窗户关上了。
花无夜眨了眨眼。
"苏师姐——他俩去哪了?"
苏妙拿起另一把扫帚。
"主房。"
"去主房干什么?"
"……"
苏妙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花无夜的嘴巴慢慢张开了。
"不会吧——大早上的——"
苏妙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扫你的雪。"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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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房里。
门关着。
姜晚吟坐在床沿上。沈霜辞站在她面前。
冰蓝的眸子垂下来。看着她。
"大师姐。"姜晚吟仰头看她。
"嗯。"
"你刚才说——觉得我好看。"
"嗯。"
"为什么?"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蹲下来。
和昨晚一样。额头抵在姜晚吟的膝盖上。
六条霜尾垂下来。铺在青砖地上。
"因为——"她的声音很低。
"你是我等了很久才找到的人。"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睁大了一点。
然后她——把手放在沈霜辞的头顶。
很轻地。揉了一下。
"我也是。"她说。
"什么?"
"你也是——我等了很久才找到的人。"
沈霜辞的额头在她膝盖上蹭了一下。
像猫。
窗外。雪后的阳光照进来。暖黄色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院子里。花无夜在扫雪。苏妙在劈柴。
扫帚"咯吱咯吱"的。斧头"咔——咔——"的。
下界。凡人城池。冬晨。
安静得——像什么都不会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