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七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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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深夜。
雪停了。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铺在雪上,亮得晃眼。
主房里没点灯。
沈霜辞靠在床头。霜白色道袍松松垮垮地披着。六条霜尾在身后垂下来,铺在棉被上。冰蓝的眸子看着窗外的雪。
她没睡。
月光太亮了。照在雪上,映进窗来,像一层薄薄的霜铺在床前。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道韵。不是灵台波动。是——银白。
很淡的。很远的。像从月亮上落下来的光。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一缩。
她转头。
床的另一侧。姜晚吟躺着。素衣盖着棉被。黑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但——不对。
月光下。姜晚吟的轮廓在变。
不是变形。是——褪。
素衣的颜色在月光里慢慢褪去。变成银白。黑发从发根开始变白。一寸一寸。像雪落在头发上。
然后是脸。
眉心的竖纹——亮了。
银白色的。像一轮满月的印记。
然后是眼睛。
黑眸在月光下翻了一层。暗金竖影褪去。变成——银白。
圆瞳。
不是竖瞳。不是金色。是圆瞳。像满月。
沈霜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着床上的那个人。
银白色的头发铺在枕头上。九条尾巴——银白色的。每一条都比寻常妖族粗上数倍。长上数倍。尾巴上的道纹不是暗金妖纹。是月纹。
一道一道。像月亮的阴晴圆缺刻进了道则本身。
皮毛不是普通的白。是月色。每一根毛都泛着月华。像把整片夜空揉进了身体里。
额心那道银白色的月痕微微亮着。
白姬。
月狐族。
狐祖。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死死盯着她。
六条霜尾在身后全部竖了起来。霜色的道韵在房间里炸开。
但她——没有动。
因为床上的那个人闭着眼。
呼吸很轻。很稳。
在睡。
沈霜辞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
姜晚吟——不知道自己在变。
她只是睡着。只是做梦。只是灵台深处某种东西被月光引动了。然后——翻了出来。
白姬的模样。从她的骨子里翻出来。像月亮从云后翻出来。
沈霜辞看着她。
银白色的圆瞳闭着。银白色的月痕在额心亮着。九条银白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像白姬本人躺在她的床上。
沈霜辞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床上的那个人动了。
不是醒。是翻身。
银白色的身影在月光里翻过来。九条尾巴跟着动。月纹一道一道亮着。
然后——她抱住了沈霜辞。
不是姜晚吟抱她的那种抱法。不是从后面环上来。不是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是——面对面。
银白色的尾巴全部收拢。像一座银白的茧。把她和沈霜辞裹在里面。
月华从尾巴的缝隙里透出来。铺在床前。铺在雪地上。铺到窗外。
沈霜辞被她抱在怀里。
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落在沈霜辞的肩膀上。额心的月痕贴着她的颈侧。
很轻。很暖。像月亮照在身上。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垂下来。
看着怀里的人。
银白色的圆瞳还闭着。呼吸很轻。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睡。只是做梦。只是灵台深处那个沉睡了无数万年的东西——被月光叫醒了。
然后她翻了个身。抱住了沈霜辞。
像猫找到了最暖的地方。
沈霜辞的六条霜尾缓缓垂下来。
不是防御。是——回抱。
霜白色和银白色交叠在一起。月纹和霜纹在黑暗里微微亮着。
像月亮和霜。
沈霜辞低下头。
冰蓝的眸子看着姜晚吟的额心。
那道银白色的月痕。
她伸出手。很轻地。指尖碰了一下。
月痕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姜晚吟在睡梦里蹭了一下她的颈窝。
像猫。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
霜色的道韵和银白色的光在房间里缓缓交融。
窗外。月亮从云缝里完全出来了。
月光铺满院子。铺满雪地。铺到池塘边。
下界。凡人城池。冬夜。
安静得——像四百万年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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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姜晚吟醒了。
她睁开眼。
素衣。黑发。暗金竖影在黑眸深处微微翻了一下。
额心的月痕——不见了。
九条银白尾巴——收了。
她坐起来。
然后她发现——
沈霜辞不在床上。
她披上坎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沈霜辞站在雪地里。
霜白色道袍。六条霜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她看着雪。
冰蓝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
像霜认出了月。
姜晚吟看着她。
"大师姐?"
沈霜辞回头。
冰蓝的眸子看着她。
然后她——走过来。
走到窗前。
很轻地——抱了一下她。
隔着窗户。
霜白色道袍贴着素衣。
"怎么了?"姜晚吟问。
"没什么。"
"那你抱我干什么?"
"因为——"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了一下。
"你昨晚——很乖。"
姜晚吟愣了一下。
"我昨晚怎么了?"
"你抱着我睡的。"
"我抱着你?"
"嗯。"
"我怎么不记得?"
沈霜辞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睡着了。"
"那我抱你——抱得紧吗?"
"很紧。"
"哦。"
姜晚吟想了想。
然后她——也伸出手。
隔着窗户。抱了一下沈霜辞。
"那今天晚上——我也抱着你睡。"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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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窗户缝里。
花无夜扒着窗缝。
"苏师姐——大师姐今天怎么怪怪的?"
苏妙站在她旁边。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哪里怪?"
"她看师姐的眼神——"
"怎么了?"
"像看月亮。"
苏妙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轻轻关上了窗户。
"下雪了。冷。"
"哦。"
窗户关上了。
但苏妙的黑眸里——暗金竖影翻得很深。
她感觉到了。
昨晚。月光太亮的时候。
有一瞬间——银白色的光从主房里透出来。
像月亮本身。
但她没说。
只是转身。
走向木桌。拿起针线。
继续缝那件桃红色的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