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七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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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三个月后。各宗。
三千正道修士——散了。
不是散伙。是各回各家。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带着两百多人,投了城西的"铁剑门"。那是下界排名第三的剑修宗门,宗主是个金丹中期的粗豪汉子,使一柄七十三斤重的生铁大剑。
太上长老站在铁剑门山门前。灰色瞳孔看着那块斑驳的木匾。
"铁剑门"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漆都掉了一半。
他以前的天剑宗山门——是暗金玄铁铸的。三万六千道剑纹。光是门前的石阶就能斩出剑意。
现在——一块掉漆的木匾。
铁剑门的小弟子跑出来。十四五岁。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把木剑。
"你们干嘛的?"
太上长老张了张嘴。
"……拜师。"
小弟子上下打量他。
"你多大岁数了?"
"……五百。"
"超龄了。我们收徒上限二十岁。"
太上长老沉默了一息。
"那——打杂。"
"打杂?"
"劈柴。挑水。烧火。"
小弟子想了想。
"行。后院柴火堆满了。你去劈。工钱一天五文。"
太上长老——接了。
他拎着斧头走向后院。
灰色瞳孔看着那堆柴火。
然后他举起斧头。
"咔——"
一斧头下去。柴火劈成了两半。
很直。
比镇妖军的人劈的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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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军的人投了"猎妖堂"。
那是下界一个专门猎杀妖兽的组织。宗主是个金丹后期的女修。使一柄长枪。
统领站在猎妖堂的演武场上。看着那些凡人猎妖人。
他们穿着皮甲。拿着凡铁打造的刀枪。身上带着妖兽的血。
"你们猎过什么妖?"统领问。
女宗主看了他一眼。
"铁齿狼。赤眼虎。还有一头——裂地熊。"
统领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铁齿狼。下界最低级的妖兽。灵智未开。实力大概相当于练气三层。
赤眼虎。练气五层。
裂地熊。练气七层。
他以前带的镇妖军——打的是上界的域外天魔。合道期的。一巴掌能拍碎一座山。
现在——他在这里听人吹嘘猎杀练气七层的裂地熊。
"……厉害。"他说。
女宗主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猎过什么?"
统领沉默了一息。
"……没猎过下界的。"
"那你会什么?"
"杀——"他差点说"杀伐道痕"。
"杀猪。"他改口了。
女宗主点点头。
"行。明天跟队去猎铁齿狼。你杀猪应该没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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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的人投了"春风楼"。
那是下界城里最大的——青楼。
合欢宗宗主站在春风楼门口。媚道道则在灵台深处颤了一下。
然后她——认命了。
她以前在上界。合欢宗弟子三千。媚道通天。一个眼神能让合道期修士道心失守。
现在——她在春风楼。当老鸨。
"新来的?"老鸨打量她。
"嗯。"
"会什么?"
"……媚术。"
"媚术?那是什么?"
"就是——让男人喜欢。"
老鸨笑了。
"那正好。我这里缺一个教姑娘们怎么让男人喜欢的。"
合欢宗宗主——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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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鬼门的人投了"药王谷"。
那是下界最大的医馆兼毒铺。
门主站在药王谷的院子里。看着那些药炉。
暗绿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他以前在上界。青鬼门的血池能炼出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
现在——他在药王谷。熬治咳嗽的枇杷膏。
"新来的?"药王谷的谷主问。
"嗯。"
"会炼药?"
"会。"
"什么药?"
"……治咳嗽的。"
谷主看了他一眼。
"正好。今年冬天咳嗽的人多。你熬枇杷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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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各宗的人最分散。
有的投了"铁匠铺"。有的投了"木匠行"。有的投了"渔行"。有的投了"茶馆"。
一个渡劫期长老在茶馆当说书先生。
他坐在台上。面前一杯茶。一把折扇。
台下坐了十几个凡人。嗑着瓜子。等着听故事。
他张了张嘴。
"今天——给大家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讲一个——凡人修仙的故事。"
台下的人来了精神。
"凡人怎么修仙?"
渡劫期长老想了想。
"很久以前——凡人不会修炼。后来有人给了他们功法。他们开始修。然后——他们打上去了。"
"打上去?打哪?"
"上面。"
"上面有什么?"
渡劫期长老看着台下。
"有妖。"
"妖?"
"嗯。"
"然后呢?"
"然后——凡人赢了。"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
"就这?"
"就这。"
"没劲。"
渡劫期长老低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
像一个人讲完了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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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
姜晚吟坐在廊下。
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苏妙站在她旁边。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师姐——听说那些人被各宗收了。"
"嗯。"
"天剑宗的去了铁剑门。镇妖军的去了猎妖堂。合欢宗的去了春风楼。"
"嗯。"
"他们在各宗——打杂。"
"嗯。"
"劈柴。挑水。烧火。杀猪。熬药。说书。"
姜晚吟咬了一口糖葫芦。
"挺好的。"
"挺好的?"
"嗯。有事做。"
"那——他们还会修吗?"
姜晚吟看着远处。
灰蒙蒙的天。下界的凡人城池。各宗的旗子。
"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道则被抽走了。"
"那他们——"
"他们现在是凡人。"
"凡人——也可以活着。"
苏妙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也坐下来。
坐在廊下的石凳上。
看着院子里的雪。
"师姐。"
"嗯?"
"你说——四百万年后。他们会不会再打上去?"
姜晚吟的黑眸看着雪。
"不知道。"
"你觉得呢?"
姜晚吟咬碎嘴里的山楂核。
酸味在舌尖炸开。
"也许吧。"
"凡人——"她说。
"总是会往上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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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宗。当晚。
太上长老劈完柴。躺在铁剑门的柴房里。
灰色瞳孔看着屋顶。
斧头放在枕头边。
他闭上眼。
然后他——梦到了天剑宗。
梦到了暗金玄铁的山门。梦到了三万六千道剑纹。梦到了剑意。
然后他醒了。
柴房里。黑暗。潮湿。斧头在枕头边。
他坐起来。
然后他——继续睡。
因为明天还要劈柴。
一天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