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七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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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当晚。
下雪了。
不是道韵凝的霜。是凡人世界里正儿八经的雪。入冬第一场。大片大片的,从灰蒙蒙的天上往下砸。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桂花树的枯枝上,落在池塘里,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花无夜坐在厢房的窗台上。桃红色袄子裹得紧紧的。暗红色的尾巴在身后团成一个圈,把自己裹得像个球。
她盯着窗外。
雪。
雪。
全是雪。
然后她——猛地转头。
"苏师姐!"
苏妙坐在木桌前。手里在缝一件衣裳——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针线,正在给花无夜补那件穿反了的袄子。靛青布裙穿得整整齐齐。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嗯?"
"下雪了。"
"嗯。"
"晚上下雪了。"
"嗯。"
"下雪——就没有虫子。"
"……"
"桂花树上的虫子——冬天不出来。"
"……"
"秋天都没有蚊子——冬天更不可能。"
苏妙的手停了一下。
针尖戳在布料上。
她抬起头。黑眸看向花无夜。
花无夜的眼睛瞪得溜圆。桃红色的袄子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然后她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等等——"
"那脖子上的红印——"
"不是虫子咬的?"
苏妙没说话。
她放下针线。黑眸微微眯起。
然后她——站了起来。
靛青布裙拂过木凳。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雪扑进来。凉的。
她看向主房。
主房的窗户没关。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映在雪地上。
她能看到——
窗户里。两个人影。
姜晚吟坐在床沿上。素衣松松垮垮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不清。但苏妙知道是糖葫芦。她走到哪都带着糖葫芦。
沈霜辞站在她面前。霜白色道袍。六条霜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然后——
沈霜辞低头了。
不是看地板。是——看着姜晚吟。
苏妙的黑眸微微睁大了一点。
那个眼神——
她见过。
在接引山的正殿里。沈霜辞站在殿前,六条霜尾展开,冰蓝的眸子扫过各脉妖族——威压。上位者的眼神。
但现在——
那个眼神不是威压。
是——软的。
像霜晒了一整天太阳之后化成的那层水。像月亮照在雪上。像一个人看着她愿意用四百万年去等的东西。
冰蓝的眸子垂下来。看着姜晚吟。
不是看下属。不是看同族。不是看妖帝的道。
是——看一个人。
苏妙的黑眸里暗金竖影翻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把窗户关上了。
花无夜还在窗台上。
"苏师姐?你看到什么了?"
苏妙转身走回木桌前。
"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关窗户干嘛?"
"下雪了。冷。"
"哦——"花无夜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突然又瞪大了眼。
"等等——"
"苏师姐。"
"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苏妙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你嘴角——"
"花无夜。"
"嗯?"
"闭嘴。"
"……哦。"
花无夜闭上嘴了。
但她缩在窗台上。桃红色袄子里。暗红色尾巴团成球。
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
脑子里转着一件事——
他俩不会是自己弄的吧?
她想问。但苏师姐说了闭嘴。
所以她——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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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房。
姜晚吟咬着糖葫芦。
沈霜辞站在她面前。冰蓝的眸子垂下来。看着她。
"你笑什么?"姜晚吟问。
"没笑。"
"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翘了。"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蹲下来。
和昨晚一样。额头抵在姜晚吟的膝盖上。
六条霜尾垂下来。铺在床前的青砖地上。
窗外。雪还在下。
姜晚吟低头看着她。
素衣。布鞋。坎肩。
三百岁。
然后她抬起手。
很轻地——揉了一下沈霜辞的头发。
"大师姐。"
"嗯。"
"明天——"
"嗯?"
"糖葫芦买两串。"
"为什么两串?"
"你一串。我一串。"
沈霜辞的额头在她膝盖上蹭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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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
花无夜趴在被窝里。
"苏师姐。"
"……又怎么了?"
"你说——大师姐以前在接引山,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
"就是——看着师姐的时候——"
"闭嘴。睡觉。"
"哦。"
被窝里安静了。
然后——
"苏师姐。"
"……"
"晚安。"
"……嗯。晚安。"
窗外。雪还在下。
院子里。青石板白了。池塘边石栏白了。桂花树的枯枝白了。
下界第一场雪。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