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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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
走了六天。
不是赶路。是晃。沈霜辞背着姜晚吟,走一段歇一段。碰见卖糖人的停下来看两眼,路过河边蹲一会儿扔石子,中午在路边摊吃碗馄饨——姜晚吟非说人家的醋不够酸,自己从包袱里摸出个小瓷瓶倒了半瓶进去。
沈霜辞没拦她。
凡人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没什么灵气,但馄饨是热的。
第六天傍晚,天又开始阴了。风里带着湿意,要下雪的样子。
"大师姐。"
"嗯?"
"累了。"
"前面有镇子。"
"多远?"
"半里。"
"走不动了。"
沈霜辞停下脚步。
她把背上的小狐狸放下来。姜晚吟的脚踩在地上,月白色布鞋沾了灰。暗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了一半。
"歇会儿?"沈霜辞问。
"不歇。"姜晚吟说。*"住下。"
她指了指前面。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青石板路。街边挂着红灯笼——过年还没过完。最尽头有一家客栈。招牌旧了。"悦来客栈"四个字漆掉了一半。
"就那了。"姜晚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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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不大。两层木楼。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掌柜的是个胖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两个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霜色长发。冰蓝色眼睛。素白道袍。
暗金色长发。暗金色眸子。月白色衣裳。
胖老头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
"住店?"
"嗯。"沈霜辞说。*"两间房。"
"一间。"姜晚吟说。
沈霜辞低头看她。
"一间。"姜晚吟理直气壮。*"你背了我六天。晚上让我一个人睡?"
"……"
"我不。"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转过头。
"一间。"她说。
胖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
"二楼。最里头那间。"他说。*"安静。临街。"
"多少钱?"
"八十文。"
沈霜辞从袖子里摸出银子。周掌柜给的那些。她没数。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胖老头接过来。咬了一口。
"足银。"他点点头。*"找您——"
"不用。"
沈霜辞接过钥匙。
姜晚吟已经往楼梯上跑了。
"慢点。"沈霜辞说。
"不慢。"小狐狸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我要看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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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窗户朝街。
姜晚吟趴在窗台上。暗金色的脑袋探出去。
"大师姐。"
"嗯?"
"有卖糖糕的。"
"嗯。"
"明天吃?"
"嗯。"
沈霜辞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两身衣裳。一把梳子。一支簪子。半块寒玉。两串糖葫芦。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板"咯吱"一声。
"这床——"她试了一下。*"还行。"
"比凡间小院的床大。"姜晚吟从窗台边转过来。暗金色的眸子亮着。*"两个人躺得下。"
"……"
"你脸红了。"
"没有。"
"红了。"
沈霜辞低下头。
然后她叹了口气。
"姜晚吟。"
"嗯?"
"你——"
"我什么?"
"你故意的。"
"嗯。"姜晚吟承认了。*"我故意的。"
她走过来。月白色衣裳蹭到沈霜辞的膝盖上。
"大师姐。"她说。*"我们走了六天了。"
"嗯。"
"你背了我六天。"
"嗯。"
"晚上——"她凑近了一点。暗金色的眸子盯着沈霜辞的脸。*"你睡里面。"
"为什么?"
"因为你会掉下去。"
"……我不会掉下去。"
"你会。"姜晚吟说。*"你以前在凌霄峰。一个人睡。床多大?"
"……很大。"
"现在床小。"
"嗯。"
"你睡里面。"她说。*"我挡着你。"
沈霜辞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暗金色的长发。月白色的衣裳。
"好。"她说。*"我睡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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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灯熄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被子裹在一起。
沈霜辞睡里面。姜晚吟睡外面。小狐狸的背贴着她的胸口。
"大师姐。"
"嗯?"
"你心跳很快。"
"……"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低声道。*"你在我怀里。"
姜晚吟没说话。
她翻了个身。面朝沈霜辞。
暗金色的眸子在黑暗里微微亮着。
"大师姐。"
"嗯?"
"你以前——"她说。*"在凌霄峰。一个人睡。冷吗?"
沈霜辞想了一下。
"冷。"
"现在呢?"
"不冷。"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弯了一下。
她凑过去。
嘴唇碰在沈霜辞的唇角上。
很轻。像第一片雪落在窗纸上。
"那就对了。"她低声道。
然后她缩回沈霜辞的怀里。
暗金色的长发散在素白的道袍上。
"大师姐。"
"嗯?"
"明天吃糖糕。"
"嗯。"
"后天呢?"
"后天继续走。"
"走到哪?"
"走到你不想走了。"
"那——"姜晚吟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那就一直走。"
沈霜辞低下头。
下巴抵在暗金色的发顶上。
"嗯。"她说。*"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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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对面。屋顶上。
一道黑影蹲在瓦片上。
不是凌霄峰的人。
是合欢宗的。
苏妙派来的。
暗红色的衣角在风里摆了一下。
黑影看着客栈二楼的窗户。灯熄了。但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贴在一起。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传讯符。
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符纸燃了。
消息传出去了——
"到了。悦来客栈。两个人。安好。"
黑影收起符灰。
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风把瓦片上的雪吹起来。
客栈的窗户纸上。两个影子还是贴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