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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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
天阴着。要下雪了。
沈霜辞站在院子里。霜色长发用那支月白色木簪绾着。素白道袍旧了,但洗得很干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处的茧子还在。但经脉是稳的。气是通的。
"姜晚吟。"
"嗯?"小狐狸趴在窗台上。月白色衣裳裹着。暗金色脑袋从窗框里探出来。
"走。"
姜晚吟歪了歪头。
"去哪?"
"换个地方。"沈霜辞说。*"不在这了。"
"为什么?"
"全都是探子。"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眯起来。
她没问"你怎么知道"。因为她也知道。
从除夕那天起。院墙外头的巷子里。每天多了一双鞋印。不是周掌柜的。不是货郎的。是生人的。
从她开始练《双狐诀》起。窗纸上映出的影子。隔壁的屋顶上。多了一道极淡的神识扫过。
从沈霜辞经脉全通那天起。灶房的烟囱底下。多了一道极细的符线——不是凡人的符。是修仙者的追踪符。
"凌霄峰的?"姜晚吟问。
"嗯。"
"六位长老?"
"嗯。"
"太上老头?"
"嗯。"
姜晚吟从窗台上跳下来。月白色衣裳抖了一下。暗金色长发在肩侧散开。
"大师姐。"她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除夕。"沈霜辞说。*"灯熄了之后。窗纸上映了两个影子。"
"然后呢?"
"然后屋顶上的神识扫了三遍。"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
"……"姜晚吟想了一下。*"那他们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亲了我。"
沈霜辞的耳尖红了。
"……闭嘴。"
"我不。"姜晚吟凑过来。暗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让他们看。看了又怎样?"
"看了——"沈霜辞说。*"他们会来。"
"来干嘛?"
"带你走。"
姜晚吟愣了一下。
"带我走?"
"嗯。"沈霜辞说。*"你是合欢宗女帝。你的本源在苏妙体内。你的道没断。他们——"
她顿了顿。
"他们不会让你安安生生当凡人。"
姜晚吟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在灰白的天底下微微亮着。
"大师姐。"她说。*"你怕?"
"怕。"
"怕什么?"
"怕他们带你走。"沈霜辞说。*"怕我拦不住。"
她低下头。
"凡人的身子。"她低声道。*"拦不住修仙者。"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嘴角弯一下。是整个人笑起来。月白色衣裳抖了一下。暗金色的长发滑到前面来。
"大师姐。"她说。*"你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周掌柜。"
"周掌柜?"
"嗯。"姜晚吟说。*"他当铺的暗格里。放着我的手镯。"
"镇国之宝。"
"嗯。"
"还有呢?"
"还有沧州。"姜晚吟说。*"桃树底下。萧家七十三代。守了三万年。"
"还有呢?"
"还有苏妙。"姜晚吟说。*"她体内有我的本源。她三个月元婴。她——"
她顿了顿。
"她是我的人。"
沈霜辞看着她。
"所以——"姜晚吟凑到她面前。暗金色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你以为你是凡人。但——"
她伸出手。
暗金色的手指点在沈霜辞的胸口。
"你身上有我的本源。"她说。*"虽然只有一点点。但——"
"但什么?"
"但你是我的。"姜晚吟说。*"我的人。谁也带不走。"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
嘴角弯了一下。
"嗯。"她说。*"我是你的。"
"所以——"姜晚吟收回手。*"要走就走。去哪?"
"南方。"沈霜辞说。*"离沧州远一点。但又不算太远。"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说。*"苏妙在合欢宗。凌霄峰在北方。我们在中间。"
"不偏不倚?"
"嗯。"
"不让他们找到?"
"不让他们轻易找到。"
姜晚吟想了一下。
"好。"她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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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
不多。
两身换洗的衣裳。沈霜辞的素白道袍。姜晚吟的月白色霜花衣。
一把月白色木梳。霜花暗纹。狐狸九尾。刻着"晚吟"。
一支月白色木簪。霜花暗纹。狐狸蜷团。刻着"霜辞"。
半块寒玉。周掌柜送的。镇气用的。
三十七副药的方子。姜晚吟记在脑子里。不用带。
一包糖葫芦。昨天买的。还剩两串。
"就这些?"姜晚吟蹲在包袱旁边。
"嗯。"
"不多带点?"
"凡人过日子。"沈霜辞说。*"到地方再买。"
姜晚吟想了一下。
"大师姐。"
"嗯?"
"你背我?"
"嗯。"
"多远?"
"不知道。"
"走多久?"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走?"
"嗯。"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你背我。走到哪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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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
沈霜辞在院门上贴了一张纸。
不是对联。
是一行字。
"出门远游。勿念。柴房里有炭。灶台上有米。——霜辞"
姜晚吟在下面加了一行。
"狐狸也走了。勿找。——晚吟"
两个人的字并排贴在一起。
霜色的。暗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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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
周掌柜站在当铺门口。手里捧着那把月白色木梳。
他看见两个人走过来。
霜色长发。冰蓝色眼睛。素白道袍。
暗金色长发。暗金色眸子。月白色衣裳。
"姑娘——"他往前迈了一步。
沈霜辞停下来。
"周掌柜。"
"您……"周掌柜看着她们。*"要走?"
"嗯。"
"去哪?"
"南方。"
"多久?"
"不知道。"
周掌柜低下头。
然后他把手里的木梳递过去。
"这个——"他说。*"您落下的。"
沈霜辞接过梳子。
月白色的。霜花暗纹。
"不是落下的。"她说。*"是给你的。"
周掌柜愣了一下。
"我还有一把。"沈霜辞说。*"这把——你收着。"
周掌柜的手抖了。
他接过梳子。翻到背面。
那里刻着两个字——
"周记"。
不是姜晚吟的字。是沈霜辞的。
"姑娘——"他的声音发颤。
"暗格里那个手镯——"沈霜辞说。*"你替我收着。"
"是。"
"沧州那边有消息——"她顿了顿。*"告诉我。"
"是。"
沈霜辞转过身。
姜晚吟站在她身后。暗金色的眸子看着她。
"走吧。"小狐狸说。
"嗯。"
沈霜辞弯腰。
把那只小狐狸背起来。
月白色的衣裳裹在背上。暗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
"大师姐。"
"嗯?"
"你力气真大了。"
"嗯。"
"背得很稳。"
"嗯。"
"不颠?"
"不颠。"
"说好的?"
"说好的。"
两个人走出了巷口。
周掌柜站在当铺门口。手里攥着那把月白色木梳。
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灰白的天底下。
然后他低下头。
"南方。"他喃喃道。*"好地方。"
他转身走进当铺。
把木梳放进了暗格。
和那只暗金色的手镯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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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
一道神识收回去了。
凌霄峰的传讯玉简亮了。
"走了。南方。两个人。霜色背着暗金色。"
太上长老坐在石室里。
他看着玉简上的字。
然后他叹了口气。
"走了。"他说。
灰袍老头低下头。
那道疤不疼了。
"南方。"他低声道。*"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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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姜晚吟趴在沈霜辞的背上。
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沈霜辞的肩头。月白色的衣裳裹着两个人。
"大师姐。"
"嗯?"
"你背我走多久?"
"一辈子。"
"说好了?"
"说好了。"
小狐狸笑了。
很轻。很淡。
像风。像雪。
像三万年来——
第一次有人背她走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