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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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辰时。
沈霜辞先醒的。
窗纸上有光。不是雪光。是天晴了。灰白的天底下透出一点淡金色。
她没动。
姜晚吟睡在她怀里。月白色衣裳皱成一团。暗金色长发散在她的手臂上。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衣襟——跟昨晚一样。
沈霜辞低头看着她。
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她没叫醒她。
她轻轻把手臂从姜晚吟的脑袋底下抽出来。动作很慢。像从剑鞘里抽剑——不能出声。
抽了一半。
姜晚吟的眉头皱了一下。
"……别走。"小狐狸闷闷地说。眼睛没睁。
"不去哪。"沈霜辞说。*"起来吃饭。"
"不吃。"
"糖糕。"
"……什么味的?"
"不知道。"
"那再睡一会儿。"
沈霜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手臂抽回来。坐起来。床板"咯吱"一声。
然后她听见了——
楼下的声音。
不是掌柜的算盘声。是脚步声。很多。
"客官住店?"
"嗯。三间。"
"好嘞——"
男人的声音。年轻。带着灵力波动。虽然压得很低。但沈霜辞的经脉全通之后,感知比以前更敏锐了。那种灵力的"质感"——她太熟悉了。
凌霄峰的功法。
不是六位长老。是外门弟子。至少三四个。化神期以上。
沈霜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
楼下院子里。四个穿青色道袍的人。背着剑。风尘仆仆。
领头的那个——她认识。凌霄峰外门执事。姓赵。化神后期。
他们来干嘛?
沈霜辞没动。她把窗户合上。
"怎么了?"姜晚吟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小狐狸坐起来了。月白色衣裳裹着。暗金色长发散在肩侧。暗金色眸子微微眯着。
"楼下。"沈霜辞说。*"凌霄峰的人。"
"几个?"
"四个。"
"住多久?"
"不知道。"
姜晚吟歪了歪头。
然后她笑了。
"大师姐。"她说。*"你紧张了。"
"……"
"你刚才抽手臂的动作——"姜晚吟说。*"比拔剑还快。"
"……"
"放心。"姜晚吟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月白色衣裳拖到脚踝。*"他们找不到我们。"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间房。"
"……"
"他们不会查一间房。"姜晚吟说。*"两个女子。一间房。住店。凡人。"
她走到沈霜辞面前。
暗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而且——"她凑到沈霜辞耳边。*"我们昨天住进来的时候。你跟掌柜的说'一间房'。他们听见了。"
"所以?"
"所以他们以为——"姜晚吟的嘴角弯起来。*"我们是一对凡间姐妹。不是凌霄峰前首座和合欢宗前女帝。"
沈霜辞看着她。
"你早就想到了?"
"嗯。"姜晚吟说。*"从我说'一间房'的时候。"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两串糖葫芦。
"所以——"她咬了一颗。*"不出去了。"
"三天?"
"嗯。"姜晚吟说。*"他们住三天。我们住三天。不出去。不点灯。不扔雪球。"
"……"
"等他们走了——"她转过头。暗金色的眸子看着沈霜辞。*"我们继续走。"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
"好。"她说。*"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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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大堂。
赵执事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四个碟子。
他一边喝茶一边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
二楼最里头那间。
安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师兄。"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查到了吗?"
"没有。"赵执事说。*"掌柜的说,昨天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不对,是两个女子。住了一间房。"
"两个女子?"
"嗯。"
"什么样子?"
"一个霜色长发。一个暗金色长发。"
年轻弟子的手抖了一下。
"霜色……"他低声道。*"沈霜辞?"
"不可能。"赵执事摇头。*"沈霜辞散了修为。成了凡人。她不会住这种客栈。"
"为什么?"
"因为她以前是首座。"赵执事说。*"化神期。凌霄峰首座。她——"
他顿了顿。
"她不会跟人住一间房。"
年轻弟子想了一下。
"那暗金色头发的呢?"
"不知道。"赵执事说。*"掌柜的说是个小姑娘。月白色衣裳。看着像凡人。"
"凡人?"
"嗯。"
"那——"
"不是她们。"赵执事端起茶碗。*"继续查。太上长老说了。她们往南走了。不会停在这个镇子。"
"那我们住三天?"
"嗯。"赵执事说。*"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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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房间。
姜晚吟趴在门缝边上听了半天。
然后她退回来。
"走了。"她说。
"谁?"
"那个赵执事。"姜晚吟说。*"他回房间了。说'继续查。不是她们。'"
她歪了歪头。
"他们不信。"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姜晚吟模仿赵执事的语气。*"'沈霜辞是首座。她不会跟人住一间房。'"
她看着沈霜辞。
"大师姐。"她说。*"你以前当首座的时候。真的没跟人住过一间房?"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想了一下。*"没想过。"
"现在呢?"
"现在——"沈霜辞看着她。*"不想住两间。"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亮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
月白色衣裳蹭到沈霜辞的腿上。
"那就不出去了。"她说。*"三天。"
"嗯。"
"三天不出去——"
"嗯?"
"练功。"
"练什么?"
"双狐对坐。"姜晚吟说。*"你经脉全通了。该巩固了。"
她从包袱里摸出那卷暗金色兽皮。
翻到第七页。
两只狐狸。面对面。尾巴尖碰在一起。
"来。"她说。*"面对面。"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
膝盖碰着膝盖。
手碰着手。
掌心对掌心。
气从丹田升起。霜色的。暗金色的。
交汇在一起。
窗外的天晴了。淡金色的光落在窗纸上。
楼下。凌霄峰的弟子们在查消息。
楼上。两个凡人在练功。
掌心的温度比寒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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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赵执事带着四个弟子走了。
临走前,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最里头那间房的窗户。
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贴在一起。
"师兄。"年轻弟子说。*"那两个人——"
"什么?"
"一直没出来过。"
"凡人姐妹。"赵执事说。*"怕生。走吧。"
四个人出了客栈。
上了官道。
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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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姜晚吟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们走远。
"走了。"她说。
"嗯。"
"三天。"
"嗯。"
"他们走了。"
"嗯。"
沈霜辞站在她身后。
霜色长发用月白色木簪绾着。素白道袍旧了。但干净。
"大师姐。"
"嗯?"
"继续走?"
"嗯。"
"去哪?"
"南方。"
"多远?"
"不知道。"
"走到哪算哪?"
"嗯。"
姜晚吟转过身。
暗金色的眸子看着她。
"那——"她凑过来。*"再背我一段?"
沈霜辞弯腰。
把那只小狐狸捞起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