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三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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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
沈霜辞在院子里练完第一式——狐狸趴。趴得比昨天标准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肚子贴着地面,全身的力都卸了。
姜晚吟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嗯。"她点点头。*"今天像狐狸了。昨天像死鹤。"
沈霜辞:"……"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霜色的长发散在肩侧。月白色的里衣沾了点灰——趴地上蹭的。
"姜晚吟。"
"嗯?"
"周掌柜送了银子。送了符。"
"嗯。"
"我们不能白拿。"
"哦。"姜晚吟歪了歪头。*"那你要送他什么?"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你跟我来。"
"去哪?"
"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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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
沈霜辞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很小。巴掌大。用一块旧布包着。
她把布打开。
里面是一把梳子。
不是金的。不是银的。是木头的。月白色的木料。上面刻着霜花。一片一片的。沿着梳背往上攀。
跟那件月白色衣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姜晚吟凑过来。
"我做的。"沈霜辞说。
姜晚吟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
"什么时候?"
"昨夜。"沈霜辞说。*"你睡了之后。灶房里有块木头。我削了一宿。"
她把梳子拿起来。
月白色的木梳。霜花暗纹。齿很细。打磨得很光滑。
"你搬了四十袋米。"姜晚吟低声道。*"又削了一宿梳子?"
"嗯。"
"你手上有伤。"
"好了。"
姜晚吟看着她的手。虎口处的茧子还在。但新磨的红印已经消了。
"这是给我做的?"她问。
"嗯。"
"那为什么要送周掌柜?"
沈霜辞看着她。
"再做一个。"她说。*"月白色的木料,我还有。霜花纹,我还会刻。"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亮了一下。
"你再削一把?"
"嗯。"
"送周掌柜?"
"嗯。"
"为什么?"
"银子。符。"沈霜辞说。*"凡人的规矩。有来有往。"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大师姐。"她说。*"你以前当首座的时候,也这样吗?"
"哪样?"
"送人东西。"
"……不送。"
"为什么?"
"不需要。"
"现在呢?"
"现在需要。"沈霜辞说。*"凡人没有灵石。没有法宝。想要什么,就得拿东西换。"
她把木梳放在桌上。
"周掌柜送了五百两。"她说。*"一把木梳,不够。但——"
她顿了顿。
"但心意是一样的。"
姜晚吟低头看着那把月白色的木梳。
霜花暗纹。一片一片的。
"大师姐。"她低声道。
"嗯?"
"你给我做的那把——"她指了指沈霜辞手里的梳子。*"我收着。"
"嗯。"
"不给人看。"
"……随你。"
"你再削一把送周掌柜。"姜晚吟说。*"我帮你磨齿。"
"你会磨?"
"不会。"姜晚吟说。*"但我会看着你磨。"
沈霜辞看了她一眼。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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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
沈霜辞坐在小板凳上。腿上放着一块月白色的木料。手里握着一把小刀。
刀是凡间的刀。不快。但她磨了一宿。够用了。
她开始削。
木屑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月白色的。像雪。
姜晚吟蹲在旁边。下巴搁在灶台上。暗金色的眸子盯着沈霜辞的手。
"大师姐。"
"嗯?"
"你削木头的姿势——"
"嗯?"
"像削人。"
"……"
"不是。像削灵兽。"姜晚吟纠正。*"你下刀很准。每一刀都削在木纹的缝隙里。不崩。不裂。"
沈霜辞没理她。
她继续削。
木梳的轮廓慢慢出来了。弯的。像一轮月牙。
然后她开始刻霜花。
一片。两片。三片。
姜晚吟看着那些霜花从沈霜辞的刀下一片一片地长出来。跟那件衣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大师姐。"
"嗯?"
"你记得那件衣裳的样子?"
"嗯。"
"你没量过。"
"看一眼就够了。"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亮了一下。
"……你以前也是这样学剑的吗?"
"哪样?"
"看一眼就够了。"
"嗯。"
"化神期首座。"姜晚吟说。*"看一眼就够了的剑修。"
她顿了顿。
"现在看一眼就够了的木匠。"
沈霜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闭嘴。"
"我不。"姜晚吟说。*"我要看着你削完。"
她蹲在灶台边。下巴搁在手臂上。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月白色的粗布袖口上。
看着沈霜辞削梳子。
木屑落了一地。月白色的。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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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梳子削好了。
月白色的木梳。霜花暗纹。齿很细。打磨得光滑。
沈霜辞把它放在掌心里。看了两息。
然后她递给姜晚吟。
"磨一下。"
姜晚吟接过梳子。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布——凡间的细棉布。沾了点水。
她把梳子的齿在布上磨了磨。
一下。两下。三下。
"好了。"她说。
沈霜辞接过来。在指尖试了一下齿。光滑。不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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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
周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院门被推开了。
"咚咚咚。"
他抬起头。
沈霜辞站在门口。霜色长发。素白道袍旧了。嘴角还留着那道淡色的疤。
她走进来。
周掌柜赶紧站起来。
"姑娘——"
沈霜辞把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
"打开看。"
周掌柜抖着手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梳子。
月白色的。木头的。上面刻着霜花。一片一片的。
"这……"
"你送了银子。送了符。"沈霜辞的声音很平。*"这是回礼。"
周掌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月白色的木梳。霜花暗纹。
不是凡间的手艺。每一片霜花都刻得极细。像真的一样。像凌霄峰顶的雪落在了木头上。
"姑娘……"他的声音发颤。*"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沈霜辞说。*"一块木头。"
"但——"
"你收着。"沈霜辞打断他。*"银子我收了。药在煎。伤在好。"
她转过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周掌柜。"
"姑娘?"
"沧州那边——"她道。*"若有人带话回来。告诉我。"
"是。"
沈霜辞走了。
周掌柜捧着那把月白色的木梳。
他翻过来。梳背的内侧刻着两个字——
"霜辞"。
不是印的。是刀刻的。一笔一划。很浅。但清晰。
他看着那两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
"霜辞……"他喃喃道。*"凌霄峰首座的名字。"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把梳子——不是给他的。
是给那个皇帝的。
国师走了三万年。皇帝死了三万年。
但霜辞把梳子放在了当铺的柜台里。
放在了暗格的旁边。
跟那只暗金色的手镯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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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
姜晚吟坐在竹椅上。
她手里攥着那把沈霜辞给她做的木梳。
月白色的。霜花暗纹。
她把梳子举到阳光下。
霜花亮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把梳子藏进了袖子里。
"大师姐。"
"嗯?"
"你送他的那把——"
"嗯?"
"刻字了吗?"
"刻了。"
"刻的什么?"
"霜辞。"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弯起来。
"那我这把呢?"
沈霜辞走过来。
她低头。从姜晚吟的袖子里抽出那把梳子。
翻到梳背的内侧。
那里是空的。
"没刻。"沈霜辞说。*"你要刻什么?"
姜晚吟想了一下。
"刻狐狸。"
"……"
"暗金色的狐狸。"她说。*"九条尾巴。"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拿起小刀。
在梳背的内侧。刻了一只狐狸。
很小。暗金色的木屑落下来。
一只狐狸。九条尾巴。蜷成一团。
旁边刻了两个字——
"晚吟"。
"好了。"沈霜辞把梳子递回去。
姜晚吟接过来。
她看着梳背上的狐狸。
九条尾巴。蜷成一团。像第一式。
"大师姐。"
"嗯?"
"你刻的狐狸——"
"嗯?"
"像我。"
"……"
"不像狐狸。"姜晚吟说。*"像我趴着的时候。"
沈霜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闭嘴。"
"我不。"
小狐狸笑了。
很轻。嘴角弯起来。
她把梳子藏进袖子里。
一辈子都不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