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三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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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墙头的时候,姜晚吟就醒了。
沈霜辞还在旁边睡着。霜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很轻。昨夜练了"狐狸趴"——其实是第三式,凝神守一——练到半夜才睡。凡人的身子到底经不起折腾,睡相都比平日沉。
姜晚吟趴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
暗金色的眸子在晨光里亮亮的。沈霜辞的睫毛很长。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梦里还在琢磨怎么把气沉到肚子里。
"笨。"姜晚吟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月白色的霜花衣裳从身上滑下来,她拎起来抖了抖穿上。系好腰间的带子。
桌上放着那卷暗金色的兽皮。她没动。
灶房里有昨天剩的半碗粥。她没喝。
她推开院门。晨风灌进来。蔷薇花瓣落了她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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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这个时候人还不多。卖菜的婆子刚摆开摊子。卖鱼的在杀鱼。卖早点的蒸笼冒着白气。
姜晚吟在集市上走了一圈。
她没去糖葫芦摊——虽然那个老头已经摆出来了,草靶子上插着红艳艳的一串串。
她去了药铺。
"姑娘抓药?"掌柜的抬头看她。月白色衣裳,暗金色长发,眉眼长得极好——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嗯。"
姜晚吟把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纸上写着几味药名。字歪歪扭扭的——是她昨晚趁沈霜辞练功的时候写的。凡人没灵力,握笔的手不稳,横不平竖不直,像狗爬。
掌柜的眯着眼看了看。
"断续藤、接骨参、养脉花、凝气草……"他念着念着,眉头皱起来了。*"姑娘,这几味药配在一起——是治经脉断裂的?"
"嗯。"
"谁伤了经脉?"
"我……"姜晚吟顿了一下。*"我姐姐。"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去柜上抓药。
断续藤三钱。接骨参五钱。养脉花二钱。凝气草四钱。
药包好了。用黄纸包成两包。扎上绳子。
"二两三钱。"掌柜的说。
姜晚吟从袖子里摸出钱——昨天沈霜辞搬货剩下的零钱,她偷偷拿了一部分。
"够吗?"掌柜的看着她手里的几枚铜板。
"……差一点。"
掌柜的看了看她的脸。暗金色的眸子望着他。不说话。就看着。
"……罢了。"掌柜的把药包推过来。*"差的钱下次补上。你姐姐伤了经脉,别拖。"
"谢谢。"
姜晚吟抱着药包出了药铺。
她站在晨光里。黄纸包暖烘烘的。
然后她又去了集市另一头。卖布的摊子旁边有个老婆婆在卖绣线。她买了一根红色的线。很粗。
"姑娘绣花?"
"不是。"姜晚吟说。*"绑东西。"
她把药包和红线一起抱在怀里。又绕回糖葫芦摊。
老头笑眯眯地递了一串。
"姑娘今天来得早。"
"给我姐姐带的。"她说。
"你姐姐?昨天那个霜色头发的姑娘?"
"嗯。"
"她对你真好。昨天搬了四十袋米呢——我看见了。"
姜晚吟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看见了?"
"看见了。就在集市那头。棚子里。"老头说。*"一个姑娘家,搬那么重的东西。为了什么?"
姜晚吟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
"为了给我买衣裳。"她低声道。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
"姑娘。"他多递了一串过来。*"这串不要钱。给你姐姐的。"
姜晚吟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望着老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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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
姜晚吟推开院门的时候,沈霜辞还没醒。
她把药包放在灶台上。糖葫芦插在窗棂上。红线揣进袖子里。
然后她走到床边。
沈霜辞还睡着。霜色的长发散在枕上。月白色的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姜晚吟蹲在床边。
她看着沈霜辞的脸。
三天前,这张脸是凌霄峰首座的脸。冰蓝色的眸子。霜色的长发。化神期的威压。七十二峰最年轻的首座。
现在这张脸是凡人的脸。苍白。带着旧伤的疤。嘴角还有昨天搬货时磨出来的红印。
"傻子。"姜晚吟低声道。
她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沈霜辞的嘴角。
然后她收回手。站起来。
去灶房煎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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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
断续藤的味道散出来。苦的。但混着养脉花的香气,没那么难闻。
姜晚吟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月白色的衣摆拖在地上。她看着火。
凡人的火。不是灵火。是柴火。橘红色的。一跳一跳的。
她想起三万年前。国师府的灶房。那个皇帝派人给她炖汤。她嫌太补了。倒了一半喂了院子里的猫。
那时候她觉得凡人的东西无聊。凡人的药苦。凡人的火慢。
现在她坐在凡人的灶前。给凡人的姐姐煎药。
"姜晚吟。"
身后传来声音。
很轻。哑的。刚睡醒的。
姜晚吟回头。
沈霜辞靠在门框上。霜色的长发散着。月白色的里衣旧旧的。
"你醒了。"姜晚吟说。
"嗯。"沈霜辞的目光落在灶上。*"你在煎什么?"
"……没什么。"
"什么味道?"
"……药。"
沈霜辞走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药罐。又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黄纸包——断续藤、接骨参、养脉花、凝气草。
"这是——"
"治经脉的。"姜晚吟说。声线很平。*"你断了三根经脉。凡人的身子好得慢。我给你煎药。"
沈霜辞看着她。
"你一个人去的?"
"嗯。"
"集市?"
"嗯。"
"药铺?"
"嗯。"
"糖葫芦呢?"
姜晚吟愣了一下。
"……窗棂上。"
沈霜辞转头。窗棂上插着两串糖葫芦。红艳艳的。
"两串?"
"……老头送的。"
"为什么送?"
"因为他看见你搬货了。"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低下头。
在姜晚吟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傻子。"
"你才是傻子。"
"你买药花了多少钱?"
"……不贵。"
"多少?"
"二两一。"
"你哪来的二两一?"
"……攒的。"
沈霜辞看着她。
"你攒的?"
"嗯。"
"凡人攒二两一要多久?"
"……不知道。反正攒到了。"
沈霜辞蹲下来。跟坐在小板凳上的姜晚吟平视。
"姜晚吟。"
"嗯?"
"你三万年压的东西全散了。"她道。*"令还了。印还了。本源给了苏妙。现在你连买药的钱都是攒的。"
"嗯。"
"不后悔?"
姜晚吟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在灶火的光里亮着。
"你搬了四十袋米。"她说。*"我攒了二两一。我们扯平了。"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很淡。嘴角弯起来。像霜花在月光下化开了一瓣。
"好。"她说。*"扯平了。"
药罐咕嘟咕嘟地响。
凡间的灶房里。两个凡人蹲在灶前。
一个煎药。一个看着。
窗棂上。两串糖葫芦红艳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