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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二十四集》

凌霄峰顶。寒潭边。

六个元婴期长老站在石台前,盯着那块暗金色玉牌,谁都没先伸手。

太上长老(渡劫期)枯坐在三丈外的石墩上,闭着眼,像是懒得管——又像是故意看他们闹。

"空的。"百草峰首座第一个开口。他昨夜亲手探过姜晚吟的脉,确认令印不在她身上了。*"令是空的。但壳还在。令壳是合欢宗三万年的本源凝的,就算空了,也是一件至宝——能炼入法宝,能镇宗门气运,能——"

"炼入法宝?"天剑宗执法长老冷笑。*"你百草峰是炼丹的,懂什么炼器?这令壳是合欢宗圣物,认的是合欢宗的血脉。你一个药王谷的人,炼了也是白炼。"

"那依你呢?"药王谷太上长老沉声道。*"天剑宗的剑修,拿着合欢宗的圣物去练剑?传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话?"

"笑话?"执法长老的声音硬了。*"你们药王谷昨夜追到山脚,连两个废人都拦不住,现在倒有脸来争?"

"你——"

"够了。"清微门首座开口。她是六人中唯一的女修,元婴后期,性子最稳。*"争这些没用。令壳认主。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

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石台上。

"圣女令三万年,认的是合欢宗圣女的血脉和本源。姜晚吟散了修为,但血脉还在——令壳跟她之间还有一丝联系。这丝联系不斩断,谁拿了令,都要被反噬。"

"怎么斩?"执法长老问。

"认新主。"清微门首座道。*"让一个合欢宗的弟子来,以自身血脉为引,重新跟令壳建立联系。令壳认了新主,旧的联系自然就断了。"

六个人同时沉默了。

合欢宗的弟子——在场六宗,只有凌霄峰还有合欢宗的旁支。但旁支血脉稀薄,能不能被令壳认可是两说。

"让谁?"百草峰首座问。

沉默。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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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偏殿。

一个女子被带了上来。

合欢宗旁支。姓苏。单名一个"妙"字。金丹后期。二十出头。容貌艳而不妖,眉心一点朱砂——合欢宗旁支血脉的标志,但颜色很淡。说明血脉稀薄。

苏妙跪在石台前。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她昨夜才知道这件事。

六个长老找上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圣女散了。令壳空了。你需要替凌霄峰,替六宗,重新绑定圣女令。"

替六宗。

说得好听。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绑定圣女令,不是认个主那么简单。令壳三万年的本源虽然空了,但壳本身的重量还在。一个金丹期的弟子,硬要去绑定渡劫期级别的圣物——轻则经脉尽碎,重则魂飞魄散。

"苏妙。"太上长老终于睁开了眼。灰白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你合欢宗旁支第七代。血脉虽薄,但终究是合欢宗的血。令壳认你,有几分可能。"

苏妙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

"弟子……遵命。"

声音很轻。

不是自愿的。

但六宗长老站在她身后,六道元婴期的威压沉甸甸地压下来。她一个金丹期的旁支弟子——能说不吗?

"开始吧。"清微门首座道。

苏妙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暗金色玉牌。

然后她伸出手。

指尖触到令壳的一瞬——

"嗡——"

暗金色的纹路猛地亮了。

不是温和的光。是暴烈的。像沉睡了三万年的东西忽然被吵醒,带着一股子被抛弃的怒意,顺着苏妙的手指直接灌进她的经脉。

苏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令壳在抗拒。

它认的是姜晚吟。三万年的圣女。暗金色的狐狸。压了三万年的本源。现在被一个血脉稀薄的旁支金丹来绑定——它不认。

"稳住心魂!"百草峰首座厉喝。*"以精血为引,强行认主!"

苏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壳上。

暗金色的玉牌沾了血,纹路亮得更凶了。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一路往上冲——丹田、灵脉、识海——

"噗——"

苏妙喷出一口血。身子往后仰去。

但她没倒。

因为令壳亮了。

暗金色的光从她心口漫出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然后——

"咔。"

一声极轻的响。

令壳认主了。

不是自愿的。是强行绑的。像给一匹烈马套上了缰绳——马不情愿,但绳在手里。

苏妙跪在地上。暗金色的纹路从她眉心的朱砂处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半张脸。

她抬起头。

暗红色的眸子变成了暗金色。

"……成了。"执法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松快。*"令壳认主了。"

清微门首座却皱了皱眉。

"不对。"她上前一步。*"你们看她的脸——"

纹路还在蔓延。从脸颊爬到脖颈。从脖颈爬到锁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苏妙的身体里钻出来。

"令壳在反噬。"百草峰首座脸色变了。*"血脉不够。它不甘心。"

"斩断旧联系了吗?"药王谷太上长老问。

清微门首座闭上眼,神识探入令壳——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旧联系……没断干净。"

"什么?"

"姜晚吟散了修为,但她是圣女。三万年的圣女。令壳跟她之间的那根线——"清微门首座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血脉断了就能断的。那是三万年的东西。苏妙的精血强行绑住了令壳,但旧的那根线……还在。"

"在哪?"

清微门首座睁开眼。

暗金色的眸子望向山脚下。

"凡间。"她低声道。*"那根线……牵在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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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城西小院。

夜里。

姜晚吟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暗金色的眸子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怎么了?"沈霜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晚吟没回答。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凡人的身子。没有修为。没有灵力。但此刻,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像头发丝一样细的——

扯动。

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拽了一下那根断了三万年的线。

"……有人绑了令壳。"她低声道。

沈霜辞坐起来。霜色的长发垂在肩侧。

"谁?"

"不知道。"姜晚吟的声音很平。*"但血脉很薄。合欢宗旁支。金丹期。"

她顿了顿。

"令壳在抗拒。"她说。*"它不想认那个人。"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你疼吗?"她问。

姜晚吟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根线被拽了一下。很轻。像风吹了一下,就没了。

"不疼。"她说。*"凡人的身子,感觉不到那些了。"

她重新躺下去。

"让他们绑吧。"姜晚吟闭上眼。*"令壳是空的。绑一个空壳,有什么用?"

沈霜辞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姜晚吟的脸上。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

"姜晚吟。"

"嗯?"

"如果令壳不是空的呢?"

姜晚吟睁开眼。

"什么意思?"

"你散了修为。"沈霜辞道。*"但本源——你真的全散了吗?"

姜晚吟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轻。嘴角弯起来。

"大师姐。"她说。*"你什么时候变聪明的?"

"……一直很聪明。"

"嗯。"姜晚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本源没全散。留了一点点。"

"多少?"

"一点点。"

"……多少?"

"够用。"

沈霜辞的手落在她的腰上。

"够用来干嘛?"

"够让那个绑令壳的人——"姜晚吟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三天之内,经脉尽碎。"

她顿了顿。

"不过不急。"小狐狸的声音懒洋洋的。*"让她先绑着。绑紧一点。绑得越紧,碎得越狠。"

沈霜辞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她低下头。

在姜晚吟的后颈上碰了一下。

"睡吧。"

"嗯。"

"明天还买糖葫芦吗?"

"……两串。"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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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顶。

苏妙跪在石台上。暗金色的纹路爬满了半张脸。

她感觉不到——令壳深处,有一粒极微小的、暗金色的光点,正在慢慢亮起来。

像一颗种子。

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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