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二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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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的集市比想象中热闹。
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摊贩沿街摆开,布庄、药铺、面摊、杂货……叫卖声混着炊烟一股脑涌过来。沈霜辞扶着姜晚吟走在人群中,霜色道袍旧了,红衣更旧,两个人走在街上像一对落难的姐妹——一个脸色苍白,一个步子虚浮,惹得几个卖茶的婆子多看了两眼。
"大师姐。"姜晚吟拽了拽她的袖子。*"那边。"
顺着她暗金色的眸子看过去——
糖葫芦。
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子裹着糖衣,插在草靶子上,阳光底下亮晶晶的。
小贩是个老头,看见两个姑娘走过来,笑眯眯地递了一串。
"姑娘,尝一串?"
姜晚吟接过来。咬了一颗。
糖衣碎开,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漫开。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她闷声道。
沈霜辞看着她。
小狐狸的耳朵虽然没了——凡人没有耳朵——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弯起来的样子,跟狐狸眯眼一模一样。
"还要吗?"沈霜辞问。
"一串够了。"
"……你方才说要两串。"
"那另一串给你。"
沈霜辞没接。
姜晚吟把那串糖葫芦递到她嘴边。
沈霜辞低头咬了一颗。
甜的。
凡间的东西。不是灵泉。不是仙果。就是普普通通的糖裹山楂。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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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是在城西买的。
不大。三间屋,一个院子,墙头爬着蔷薇。院门是木头的,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响。井在东南角,灶房在西南。正屋两间,一间住人,一间空着。
卖院子的是个老汉,看她们两个姑娘家家的,又都带着伤,收了半价。
"你们是逃难的吧?"老汉问。
"嗯。"姜晚吟说。
"从北边来的?听说那边在打仗——"
"嗯。"
老汉叹了口气,没再多问。把钥匙递过来就走了。
院门关上。
"吱呀"一声。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蔷薇从墙头垂下来,落了一地的花瓣。井边的青苔湿漉漉的。灶房里堆着劈好的柴。
凡间的院子。
没有护山大阵。没有灵脉。没有七十二峰的晨钟暮鼓。
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院子。木桌。竹椅。井水。
姜晚吟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
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
她转过身。暗金色的眸子望着沈霜辞。
"大师姐。"她说。*"我们到家了。"
沈霜辞站在院子里。阳光落在她霜色的长发上。她看着那扇开着的门,看着门里的人。
然后她迈步。
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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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灯没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铺在床上。沈霜辞靠在床头,素白的内衫换了一件干净的——今天在集市上买的,粗布,不值钱,但软和。
姜晚吟趴在她腿上。红衣也换了。凡间的粗布衣裳,暗金色的长发铺了一腿。
"大师姐。"她低声道。
"嗯?"
"凡间真好。"
"……嗯。"
"没有长老。没有魔道。没有太上长老。"
"嗯。"
"就我们两个。"
沈霜辞的手落在她的发间。暗金色的长发缠在指缝里。
"姜晚吟。"
"嗯?"
"你散了修为。"她道。*"三万年的修为。散了就没了。"
"嗯。"
"不后悔?"
姜晚吟在她的膝上翻了个身。暗金色的眸子望着她。
"大师姐。"她说。*"三万年里,我压着东西,守着壳,看着天衍宗换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我见过太多修士为了修为杀人、夺宝、叛宗、入魔——所有人都觉得修为是最重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
"但今天我咬了一颗糖葫芦。甜的。"
沈霜辞看着她。
"三万年里,没有人给我买过糖葫芦。"姜晚吟说。*"你是第一个。"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暗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光。
沈霜辞低下头。
很轻地,在她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以后天天买。"
"真的?"
"嗯。"
"那我要两串。"
"……一串。"
"两串。"
"……随你。"
姜晚吟笑了。
很轻。嘴角弯起来。像风过桃林时落下的那片花。
她把脸埋进沈霜辞的颈窝里。
"大师姐。"
"嗯?"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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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
凡间的夜很安静。
没有灵脉的震颤。没有煞气的味道。没有远处的厮杀声。
只有虫鸣。
和井边蔷薇落花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