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二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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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山脚。

青石板路刚走了半里地，身后就追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六个。

药王谷太上长老当先，天剑宗执法长老断后，其余四人分列两侧。六道元婴期的神识铺天盖地压过来，像一张网从山腰兜下来，将前路封得死死的。

沈霜辞停了步子。

她扶着姜晚吟，霜色道袍上的血痕已经干了，脸色苍白如纸。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断了三根——不全是装的。圣女令归了之后，那道撑开的口子到底没能合拢，她此刻的灵力连筑基期都不如。

姜晚吟站在她旁边。红衣旧旧的。暗金长发散着。凡人的身子，连风大一点都站不稳。

"跑不了了。"姜晚吟低声道。

"嗯。"

"六个元婴期。"她顿了顿。*"凡人打不过。"

"嗯。"

身后六道身影落地。灵压铺下来，青石板路两旁的杨柳树齐齐弯了腰。

"沈霜辞。"药王谷太上长老开口。声音不大，但元婴期的威压让空气都沉了三分。*"圣女令呢？"

沈霜辞没说话。

"姜晚吟。"天剑宗执法长老的目光落在红衣女子身上。*"你散了修为，但圣女令不可能凭空消失。交出来。"

姜晚吟歪了歪头。

"令？"她声音很平。*"太上长老没告诉你们？他昨夜去寒潭边看了。令在石台上。空的。"

六个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空的？"药王谷长老上前一步。*"令印呢？"

"令印——"姜晚吟的暗金眸子扫过六个人的脸。*"种在凌霄峰首座身上。"

"种在她身上？"执法长老冷笑。*"那把她拿下。剥离令印，一样能拿到圣女之力。"

他朝前迈了一步。元婴期的灵压直接压向沈霜辞。

沈霜辞的膝盖颤了一下。

但她没跪。

一只手还扶着姜晚吟。另一只手攥着剑柄——剑身上没有灵力。空荡荡的。

"大师姐。"姜晚吟忽然道。

"嗯？"

"令印也还回去吧。"

沈霜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

"种在你身上的那道令印。"姜晚吟的声音很平。*"还回去。一起还。让那群老头什么也拿不到。"

"你确定？"

"嗯。"

姜晚吟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望着压过来的六个元婴期。

"令印种在你身上，他们就会一直追你。"她说。*"追你就是追我。我不想他们追你。"

她转过头。看着沈霜辞。

"还了吧。"她说。*"我们当凡人。凡人身上不该种着魔道的东西。"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道暗金色的令印安静地躺着。像一颗种子，种了三日，根须已经扎进了她的经脉里。

还回去。

不是拔出来。是——还。

她催动心法。霜色灵力从经脉深处涌出来，裹住那道令印，一点点将它从根须上剥离——

"她在还令印！"百草峰首座忽然厉喝。*"拦住她！"

六道元婴期的灵压同时压下。

沈霜辞的身子猛地一晃。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但她没停。心法还在走。令印在丹田里松动了——

"嗤——"

一声极轻的响。像线断了一根。

令印从经脉里剥离出来。暗金色的光从沈霜辞心口漫出来，顺着她的指尖流向地面——渗入青石板，汇入地脉，沿着灵脉一路往凌霄峰顶去了。

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六个长老的脸色铁青。

他们追了一路，算了一整夜，等的就是这道令印。结果追到山脚，看着它从沈霜辞身上剥离，顺着地脉流回了凌霄峰——跟那块空令汇合。

两样东西都还回去了。

一个不少。

一个不剩。

"……你们——"执法长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们把圣女令和令印都还回凌霄峰了？！"

"嗯。"姜晚吟说得很平。*"物归原主。"

"那你们身上现在还有什么？！"

姜晚吟想了想。

"伤。"她说。*"还有伤。"

沈霜辞咳了一声。又一口血。这次不是装的。令印剥离的时候扯断了两根经脉，疼得她眼前发黑。

"还有——"姜晚吟补充。*"凡人的身子。"

她扶住沈霜辞晃了一下子的身子，暗金色的眸子扫过六个元婴期。

"诸位长老。"她语气很客气。*"我们两个现在一个重伤，一个凡人。你们六个元婴期——要打吗？"

沉默。

六个长老面面相觑。

打？打两个废人？

沈霜辞站都站不稳，嘴角挂着血。姜晚吟连灵力都感应不到，凡人的身子一阵风能吹倒。他们六个元婴期冲上去——传出去六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但不打？

圣女令和令印都回凌霄峰了。太上长老在那边守着。他们现在动手，等于跟太上长老抢——老头子渡劫期，他们抢得过？

"走。"药王谷长老最终道。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六个元婴期转身。拂袖。走了。

青石板路上只剩两行脚印。杨柳树慢慢直起来。

沈霜辞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往旁边一歪——

姜晚吟接住了她。

凡人的手，没什么力气。但死死攥着沈霜辞的道袍，没让她摔在地上。

"大师姐。"她低声道。*"令印还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嗯。"

"凡人。"

"嗯。"

"……疼吗？"

沈霜辞闭着眼。嘴角还挂着血。但她的手抬起来，很轻地拍了拍姜晚吟的后背。

"不疼。"

"骗人。"

"……有点。"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然后她扶着沈霜辞，一步一步往前走。

凡人的步子。一深一浅。

"大师姐。"

"嗯？"

"前面真的有集市吗？"

"……有。"

"有糖葫芦吗？"

"……有。"

"那走吧。"

青石板路的尽头，凡间的炊烟升起来。

身后凌霄峰顶，圣女令和令印安静地躺在寒潭边的石台上。

再没人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