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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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的护山大阵开了。
不是沈霜辞开的。是七十二峰共议的"封山令"——太上长老回峰之后当夜下的令。凌霄峰被六宗十八位长老的神识锁了三层,从山脚到峰顶,每一道石阶上都压了禁制。
沈霜辞踏进山门的时候,殿前已经站了人。
不是来接她的。
是来问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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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
正道残存的七位长老分列两侧。太上长老端坐主位,灰袍覆身,双目微阖。殿中灵压沉得像水底——六个元婴期,一个渡劫期,全部压在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化神期身上。
沈霜辞站在殿中央。霜色道袍还没换,破口处露出素白内衫。衣襟拢得严实,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有什么。
"沈霜辞。"左侧首位的长老开口。他是药王谷的太上,元婴后期,须发皆白。*"前线三日,你借了合欢宗圣女令。"
不是问。是陈述。
"是。"沈霜辞道。
"合欢宗乃魔道六宗之一。"右侧一个长老冷声道。*"圣女令是魔道至宝。你身为凌霄峰首座,正道化神期修士,私借魔道圣物——该当何罪?"
殿中灵压又沉了一分。
沈霜辞不语。
"还有——"药王谷长老的目光落在她衣襟上。*"姜晚吟。青丘旁支弟子,炼气三层。太上长老留她在峰上看管,你却将她带往前线,藏于衣襟之中,欺瞒师长。"
"是。"
"你可知罪?"
沈霜辞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扫过殿中每一张脸。
"不知。"
殿中一静。
"前线正道残了半数。"她说。声线平。*"太上长老独撑两个渡劫期。我借圣女令,三日之内逼退魔道两百里。正道残兵得以喘息。这叫——知罪?"
"你借的是魔道之物!"右侧长老拍案。*"合欢宗圣女令!你可知那是什么东西?那是魔道圣女以本源祭炼的邪物!你一个正道首座——"
"邪物救了正道。"沈霜辞打断他。*"魔道之物用在正道身上,便是正道之物。用在魔道身上,便是魔道之物。诸位长老若觉得圣女令不该借,那前线那三日——谁去挡?"
她顿了顿。
"诸位去?"
殿中又是一静。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三日若没有沈霜辞那道暗金剑气,正道防线早塌了。
"沈首座。"主位上,太上长老终于开口了。
他睁开眼。枯瘦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圣女令之事,暂且搁置。"他说。*"但姜晚吟——你把她交出来。"
沈霜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交出来?"她道。
"她是合欢宗圣女。"太上长老的声音很平。*"压了三万年,化形潜入我正道宗门。此等行径,不论动机,单论事实——便是魔道奸细。"
"她救了前线三日的命。"
"那是她该还的。"太上长老道。*"三万年的债,三日还不清。"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没有把衣襟掀开。
她抬手,按在胸口上。隔着道袍,隔着内衫,手掌贴着那只蜷在里面的小狐狸。
"她不出去。"沈霜辞说。
"你护不住她。"太上长老道。
"试试。"
"你化神期。"
"嗯。"
"我渡劫期。"
"嗯。"
"你挡不住。"
沈霜辞看着他。
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很淡的、很固执的东西——像霜。落在石头上,你踩不碎它。它就在那里。
"那我就挡到碎。"她说。
殿中灵压骤然一沉。
六个元婴期的威压同时压过来。沈霜辞的霜色灵力自动护体,但丹田里那点余温太薄了——圣女令归了之后,她连全盛时期的化神期都算不上。
膝盖颤了一下。
但她没跪。
咬着牙,脊背挺直。
衣襟里的小狐狸感觉到了。
暗金色的灵力从她心口漫出来,极薄极薄,像一层纱,裹在沈霜辞的霜色灵力外面。不是帮她打。是——托着她。让她别倒。
"姜晚吟!"药王谷长老厉喝。*"你敢在正道大殿上动用魔道灵力?!"
"闭嘴。"沈霜辞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殿中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裹在她灵力外面的暗金纱雾,带着一种极古老的气息。不是魔气。不是妖气。是比在场所有人都古老的东西。
太上长老的眸光沉了下去。
他活了数百年。他认得这种气息。不是合欢宗的圣女令。是比圣女令更深的——
本源。
姜晚吟的本源。三万年压着没动的东西。此刻为了不让沈霜辞跪下去,她放了一丝出来。
一丝。
但殿中六个元婴期的灵压,被那道暗金纱雾挡在了三尺之外。
太上长老缓缓站了起来。
灰袍垂到地面。渡劫期的威压不再收着了——整座凌霄殿都在颤。石柱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姜晚吟。"他望着沈霜辞的衣襟。*"你压了三万年。如今为了她,你动本源?"
衣襟里没有传音。没有回应。
但那道暗金纱雾更浓了一分。
太上长老看着那道纱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
但他只是挥了一下。
"退殿。"他说。
六个长老面面相觑。
"长老——"药王谷的太上还想说什么。
"退殿!"
声音不大。但渡劫期的威压像一堵墙,把所有人都推出了殿门。
六个元婴期被逼得倒退三步。沈霜辞也退了——不是被逼的。是她自己退的。一只手还按在胸口上,退到殿门外,霜色道袍被风卷起。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殿内只剩太上长老一人。
他站在空荡的大殿里。看着殿门的方向。
"……疯了。"他低声道。
不是骂沈霜辞。
是骂自己。
因为他刚才差点动手。对一个化神期弟子。为了一个魔道圣女。
而他活了数百年,第一次在一个弟子的眼睛里——
看到了他年轻时才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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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
沈霜辞站在石阶上。晚风吹过来。丹田里那点余温还在。
衣襟里的小狐狸蜷着。暗金色的绒毛贴着她的皮肤。
"大师姐。"传音很轻。带着本源受损后的虚弱。*"我没动本源。就是一丝气而已。"
"嗯。"
"他们好吵。"
"嗯。"
"回去之后——"
"嗯?"
"你别跟他们吵了。"
沈霜辞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