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十七集》
------
第三日晨。
前线煞气已散了七成。魔道退兵两百里,焦土上余烬未冷。沈霜辞立在断壁残垣之间,霜色道袍被煞风撕出数道口子,素白内衫露在外面,领口松散。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丹田。
圣女令已归。三成修为还回去了。经脉里空了一块——不是伤,是撑开之后合不拢的口子。借来的力量走了,留下一道余温,像炉火熄了之后灶膛里那点残热。
还有一点。
够她提剑走回凌霄峰。仅此而已。
她拢了拢道袍,将衣襟收好。内衫里那只巴掌大的暗金狐狸蜷着,三日出战期间它第一次完全清醒,竖瞳从领口露出来,望向她身后。
太上长老过来了。
灰袍拂过碎裂的石面。枯瘦的身形立在晨光中,渡劫期的威压不显自威,像一座山移到了你面前——不是压下来,是立在那里,你就知道它比天高。
"霜辞。"他开口。
声音平。不怒不喜。像在问一个弟子今日功课。
"三日辛苦了。"他说。
沈霜辞不语。
她低头看了一眼衣襟。小狐狸的耳朵缩回去了,整只蜷得更紧,四爪收着,尾巴绕了两圈,像一颗暗金色的卵。
"令归了?"太上长老问。
"归了。"
"经脉撑开了?"
沈霜辞不答。
太上长老笑了。不是开怀的笑。是那种枯瘦的老者看穿一切之后、带着三分怜悯的笑。
"你以为我看不出?"他说。"圣女令借你三日,你的经脉被撑了三日。还回去的时候,撑开的口子不会自己合拢——你丹田里那点余温,撑不过回程。"
他往前踏了一步。
"把令印交出来。"
不是商量。是——取。
渡劫期的灵压缓缓铺开,像一张网,从四面八方拢过来。不是杀意。是——拿。
沈霜辞的剑出了一半。
然后她感觉到了——衣襟里,那只一直蜷着的小狐狸,动了。
不是翻身。是暗金色的灵力从她心口漫出来。极薄。比炼气三层的波动还薄。但那道灵力里裹着一种极古老的气息,像深渊底下透上来的一缕气,缠在了她的剑上。
"大师姐。"神识传音极轻,带着本源受损后的虚弱。*"他不敢硬取。"
"为何?"
"令印是我种下的。"姜晚吟的声音很平。*"合欢宗圣女令认主不认人。他若强行剥离,令印反噬会直接冲他丹田——渡劫期也未必受得住。"
太上长老的手顿在半空。
他的目光落在沈霜辞的衣襟上。灰袍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姜晚吟。"他开口。不是唤师妹。是唤——合欢宗圣女。
"你压了三万年。"他说。"如今你告诉我,你站在她那边?"
衣襟里沉默了一息。
然后小狐狸的传音只有四个字——
"从未变过。"
太上长老的手指缓缓收了回去。
不是怕。是算过了——强行剥离的代价太大。合欢宗圣女本源受损,反噬之力会顺着令印倒灌。他活了数百年,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而且沈霜辞在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惧色。只有——
你敢取,我便挡。
化神期对渡劫期说"挡"。
太上长老见过无数不怕死的。但没见过一个化神期,衣襟里蜷着一只狐狸,却让他这个渡劫期不敢动手的。
"……回峰。"他最终道。
声音比刚才沉了三分。
"凌霄峰闭峰。没有我的令,不得踏出山门。"
沈霜辞不动。
"长老。"她开口。声线平。*"闭峰可以。但姜晚吟不是囚徒。"
太上长老的眸光冷了下去。
"她不是囚徒。"他说。*"但她也不是炼气三层。"
"我知。"
"你知?"
"一直知。"
太上长老看了她很久。晨光落在他枯瘦的面上,看不出表情。
"三日后,我上凌霄峰。"他说。*"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沈霜辞不语。
她拢好道袍,将衣襟系紧。内衫里的小狐狸蜷着,暗金色的绒毛贴着她的肌肤,暖意透过衣料传来。
丹田里那点余温还在。
够回去了。
她转身。朝凌霄峰的方向迈步。
晨光落在破旧的霜色道袍上。衣襟里的小狐狸将脸埋进她的锁骨。
"大师姐。"传音极轻。*"回去之后,我还能出来吗?"
沈霜辞的耳廓热了一分。
"……闭嘴养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