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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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的殿门合上之后,六个长老没有走远。
他们聚在凌霄峰后山的寒潭边上。这里离主殿三里地,四面环山,灵脉走向天然形成一道隔音的回响壁——寻常神识探不进来。
药王谷太上长老一甩袖,元婴期的灵压震得潭面泛起一圈涟漪。
"太上长老今日这是怎么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气压不住。*"沈霜辞私借魔道圣物,欺瞒师长,当殿顶撞——他连一句重话都不说,直接挥袖把人赶出去?"
"你没看见吗?"右侧一个长老冷笑。他是天剑宗的执法长老,元婴中期,面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那道暗金灵力——姜晚吟压在衣襟里放出来的那一丝。那不是炼气三层该有的东西。"
"我知道不是。"药王谷长老道。*"所以才更要处置。合欢宗圣女潜入我正道山门,压了三万年,如今露出真面目了——今日太上长老若是连查都不查——"
"他查了。"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开口的长老忽然道。
众人看过去。
那是百草峰的首座,元婴后期,是个女子,面容枯瘦,常年与毒草为伴,气息比旁人沉三分。她很少在共议时开口,但每次开口,说的都是别人不想听的话。
"他怎么查?"她问。*"当面动手?沈霜辞身上有圣女令的令印。姜晚吟的本源一丝就能挡住六个元婴期的灵压。太上长老若当殿强探,圣女反噬直接冲他丹田,他这渡劫期也未必扛得住。"
"那就更不能留了。"执法长老道。*"正道宗门里藏着合欢宗圣女,还跟凌霄峰首座绑在一处——这要是传出去,六宗的脸往哪搁?"
"你以为太上长老不想处置?"百草峰首座淡淡道。*"他比谁都想。但他不能当殿动手。原因有三。"
她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圣女令救了前线三日的命。正道残兵还在喘息,此刻处置沈霜辞,军心必乱。那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弟子,会怎么看我们?"
"其二——"她顿了顿。*"姜晚吟压了三万年。三万年啊。她若真想毁了正道,何必等?何必救?她放出来一丝本源就能挡住六个元婴期,若全放出来——"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
三万年压着不动。救了前线。为了一个化神期弟子当殿动本源。
这样的"魔道奸细",你告诉我是来灭正道的?
"其三呢?"药王谷长老问。
百草峰首座看了他一眼。
"其三——太上长老在等。"
"等什么?"
"等圣女令三日期限彻底过去。等沈霜辞的经脉彻底空了。等姜晚吟本源受损、再无力气放第二丝出来。"她的声音很平。*"到时候,一个化神期,一只本源亏空的狐狸——他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执法长老沉默了一息。
"……老狐狸。"他低声道。
"彼此彼此。"百草峰首座道。*"我们今日聚在这里,不也是在做一样的事?"
"什么意思?"药王谷长老皱眉。
"太上长老想拿圣女令。"她说。*"我们想拿什么?"
潭面又静了一息。
"合欢宗圣女本源。"天剑宗执法长老开口。*"三万年的本源。若能以秘法炼化——"
"你疯了?"药王谷长老低喝。*"那是合欢宗圣女!活了三万年的老东西!你炼化她的本源,反噬能让你元婴碎成渣!"
"所以才要趁她本源亏空的时候。"执法长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太上长老知道,我们知道。现在的问题是——谁先动手。"
百草峰首座看着潭水。
"他不会让我们先动手。"她说。*"明日他会单独召见沈霜辞。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不在场。"药王谷长老接话。*"他一个人跟沈霜辞谈。圣女令、姜晚吟、凌霄峰的归属——所有东西,他一个人定。"
"所以今日他才把人赶出去。"执法长老冷笑。*"不是护短。是——清场。"
潭边的风停了一瞬。
六个元婴期的神识在半空中无声地交缠了一阵。没有结论。但每个人都知道——明日太上长老召见沈霜辞之后,事情会往哪个方向走。
"那我们——"
"等。"百草峰首座道。*"等他谈崩了。等他动手了。等凌霄峰乱了——我们再进场。"
她站起来。灰色的道袍拂过石面。
"但有一件事你们记住。"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姜晚吟若真被逼急了,三万年压着的东西放出来——太上长老挡不住,我们也挡不住。"
"她不会放。"执法长老道。*"她为了沈霜辞才动了一丝本源。她舍不得。"
百草峰首座看了他一眼。
"正因如此——"她说。*"才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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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顶。主殿内。
沈霜辞靠在榻上。霜色道袍终于换了一件干净的,素白内衫的领口松着。
衣襟里的小狐狸爬出来了。
不是巴掌大了——她化了半形。暗金色的狐狸耳朵还竖在头顶,尾巴从衣摆后面露出来,蓬松的暗金色毛尾在榻上扫了一下。其余的部分已经化回了人形,红衣旧旧的,缩在沈霜辞怀里。
"大师姐。"她闷声道。*"后山那几个老家伙在密谋。"
沈霜辞的手顿了一下。
"……你知道?"
"嗯。"姜晚吟的暗金竖瞳在昏暗的殿里亮着。*"他们想趁我本源亏空的时候拿我。"
"太上长老也是?"
"嗯。"她把脸埋进沈霜辞的颈窝。*"但他比他们聪明。他等明日单独见你。"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你怕吗?"她问。
衣襟里的狐狸动了动耳朵。
"不怕。"传音闷在颈窝里。*"因为你在我身边。"
沈霜辞的手落在她的发间。暗金色的长发缠在指缝里。
"明日我去。"她道。*"你留在这里。"
"不。"
"姜晚吟——"
"不。"小狐狸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直直望着她。*"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沈霜辞看着她。
红衣旧旧的。暗金耳朵竖着。尾巴在榻上扫来扫去。表情很固执。
像一只狐狸认定了一个窝,谁也赶不走。
"……随你。"沈霜辞最终道。
小狐狸的耳朵抖了一下。然后她凑过来——
很轻地,在沈霜辞的下颌上碰了一下。
不是吻。是狐狸的碰鼻礼。
"大师姐。"她低声道。*"明日若打起来——"
"嗯?"
"你别挡在我前面。"
"……为什么?"
"因为你挡不住。"姜晚吟说得很平。*"但你若被打碎了,我会放东西出来。放出来之后——三界都挡不住。"
沈霜辞看着她。
"所以你答应我。"小狐狸的暗金竖瞳一眨不眨。*"你别碎。"
沈霜辞闭了闭眼。
然后她低头。
在暗金色的耳朵尖上碰了一下。
"好。"她说。*"我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