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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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凌霄峰顶的霜气比夜半更重。暗金灵雾自崖底漫上来,一寸一寸吞没石阶。主殿檐角的铜铃被风撞了一下,闷响。
沈霜辞没睡。
她盘坐在石榻上,霜色道袍外罩了一件素白内衫,冰蓝色长发散在肩后,未束。案上摊着一卷防务图——三日后魔道异动,各峰布防,凌霄峰不在其列。太上长老的意思很明白:你守好你的峰,看好你的人。
她看了半宿,一个字没看进去。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赤脚踩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安安静静地裹在夜色里,像一只幼兽踩着肉垫溜过来。
沈霜辞没抬头。
门被推开了。
夜风卷着霜气灌进来。月光里站着一个红色的影子——姜晚吟。红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敞着,暗金长发披了一肩。赤着脚,脚背冻得微微发白。
她走进来。关上门。
然后她站在榻前一丈处,不走了。
"大师姐。"她开口。声很低。*"我睡不着。"
沈霜辞放下图卷。
"偏殿冷?"
"冷。"姜晚吟道。*"霜气重。炼气三层扛不住。"
这话她说过一次了。白天说的。沈霜辞当时回了她"以后夜里来我殿里"。
但此刻她没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两手拢在袖中。暗金色的眸子望着沈霜辞。
"我……"她顿了顿。*"我要抱着睡。"
沈霜辞抬眸。
"什么?"
"抱着睡。"姜晚吟重复了一遍。声不大。但字字清楚。*"不抱不走。"
她说完,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不是撒娇。是——通知。
沈霜辞看着她。
小师妹赤着脚站在月光里。红衣旧旧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暗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侧。炼气三层的灵力薄得像一层纱,被殿里的霜气吹得微微晃。
"你方才说什么?"沈霜辞道。
"我要抱着睡。"姜晚吟道。*"不抱我不走。"
她没动。就站在那一丈之外。下巴抬着。暗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沈霜辞。
像一只狐狸堵在门口,说"让我进去,不然我就在门口蹲一宿"。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掀开素白内衫的一角。
"过来。"她说。
姜晚吟的暗金竖瞳微微亮了一下。
她走过去。赤脚踩在青石地面上,一步。两步。走到榻边。然后她爬上来。
红衣裹着素白内衫。她钻进去。面朝沈霜辞。两手从袖中伸出来,环住大师姐的腰。
很紧。
沈霜辞的身子僵了半息。
然后她抬手。一只手落在姜晚吟的后背上。隔着红衣,很轻地拍了一下。
"松些。"她道。*"你勒得我灵力转不动。"
姜晚吟松了一寸。但没松手。
她的脸埋在沈霜辞颈窝里。暗金色的长发铺在枕上,和冰蓝色的发丝绞在一起。炼气三层的体温透过红衣传过来——温吞吞的。像一簇小火苗,隔着三层壳,烧在沈霜辞的皮肤上。
沈霜辞的护身血跳了一下。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不是被扫了一下。是被什么东西——贴住了。隔着红衣。隔着炼气三层的壳。隔着三千层灵力。
有什么东西在壳底下,隔着一切阻碍,轻轻贴了一下她的血脉。
一触。
即离。
沈霜辞的耳廓热了。
她没说话。只是落在后背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分。
姜晚吟没动。
她的脸还埋在沈霜辞颈窝里。呼吸喷在锁骨上,热的。
壳底下的东西安安静静。
深渊里那条龙翻了个身,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
"大师姐。"她闷声道。
"嗯?"
"你身上暖和。"
"……嗯。"
"比桃子暖和。"
沈霜辞没接这话。
她只是把下巴搁在了姜晚吟的头顶上。
暗金色的长发蹭着她的下颌。红衣裹着素白内衫。霜色灵气的味道和桃枝混朱砂的味道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殿外,铜铃又被风撞了一下。
闷响。
然后安静了。
月光落在石榻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红衣和素白绞成一团。
沈霜辞闭上眼。
她没看见——
枕边那枝暗金桃花,花瓣微微张了一下。
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