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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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

太上长老出关。

凌霄峰顶九钟齐鸣。召钟。非晨课，非警讯，唯太上长老破关时方鸣。七十二峰同时收声。

沈霜辞正在殿中翻阅玉简，闻声指间一顿。

她合上玉简，起身。霜色道袍扫过石阶，冰蓝色眸子望向峰下。

姜晚吟从偏殿出来。红衣旧旧，暗金长发未束。她立在廊下，仰头望钟。炼气三层的灵力薄得像一层雾，裹在身上，被九钟的余音震得微微晃。

"大师姐。"她唤了一声。声不大。*"钟鸣何意？"

"太上长老出关。"沈霜辞道。

"……很厉害？"

"渡劫期。"

姜晚吟的暗金竖瞳缩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壳底下的东西本能地绷紧了一瞬——渡劫期的感知，能穿透三层灵力，摸到壳的边。

但她压住了。

炼气三层。乖乖的。什么也没有。

"哦。"她低下头。*"那大师姐快去吧。"

沈霜辞看了她一眼。

小师妹垂着首，两手拢在袖中。红衣被夜风吹得贴住小腿。看起来——很小。炼气三层的人站在渡劫期的钟声里，确实该是这个模样。

"回偏殿。"沈霜辞道。*"不要外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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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殿。

七十二峰首座齐至。沈霜辞坐凌霄峰之位，霜色道袍端整，冰蓝长发束于玉冠。

太上长老高坐最上。白发垂膝，面容枯瘦，双目却亮如星子。渡劫期的威压收在丹田，不泄半分，但整座大殿的空气都比平日重了三分。

"今日破关，有两事。"太上长老开口。声线苍老，却字字如锤。*"其一，三日后魔道有异动，各峰戒备。"

座下低语一息。

"其二。"太上长老的目光忽然落过来。*"凌霄峰沈霜辞。"

沈霜辞起身。

"弟子在。"

"你峰上新入的那个青丘弟子——姜晚吟？"

沈霜辞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紧。

"是。"

"炼气三层？"

"是。"

太上长老沉默了一息。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极淡的神识自掌心探出——不是针对沈霜辞，是越过她，往凌霄峰方向探去。探向偏殿。探向那个红衣小弟子。

沈霜辞丹田深处，霜色灵力无声翻涌。

不是攻击。是隔。化神期的灵力像一面无形壁障，恰好横在太上长老神识与凌霄峰之间。不露痕迹。不显山不露水。

太上长老抬眸看她。

"你挡什么？"

"弟子不敢。"沈霜辞面色如常。*"姜晚吟既入凌霄峰，便是我峰弟子。若有探查，当由弟子先行禀报。"

"你护她？"

"弟子护我峰弟子，天经地义。"

太上长老看了她片刻。

"方才破关时，我感知到凌霄峰方向有一道极微弱的波动。"他说。*"不是灵力，不是妖气。是更古旧的东西。像……什么东西在壳底下翻了个身。"

座下首座们面面相觑。

"何种东西？"

"说不清。"太上长老摇头。*"只一瞬。若非我恰好破关，感知最锐之时，根本觉不出。"

他重新看向沈霜辞。

"你峰上，除了那个炼气三层的小狐狸——还有什么？"

沈霜辞不语。

"你既说是你峰弟子。"太上长老道。*"那便由你看着。三日后魔道之事，凌霄峰不必出战。你留在峰上——看好她。"

他说完，阖目。

"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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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走出大殿时，夜风扑面。

她立在石阶上，望向凌霄峰方向。冰蓝色眸子里映着峰顶的月。

太上长老感知到的那道波动——她知道是什么。

是姜晚吟。

是那个小师妹壳底下压着的东西。渡劫期破关时感知最锐，恰好被它蹭到了一丝。

但没透。壳没破。三层灵力还在。

沈霜辞握了握拳。

太上长老已经起了疑。三日后魔道异动，各峰戒备，唯独凌霄峰留守——这不是保护，是看管。

她转身。霜色道袍在月下如一道素练，往凌霄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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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

姜晚吟坐在榻上。红衣未脱。她低着头，暗金长发散在肩侧。

太上长老那一探——她感觉到了。

极淡的一道神识，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还没碰到壳，就被什么东西挡开了。

不是她的壳。是沈霜辞。

大师姐的灵力像一面墙，横在她和那道神识之间。无声的。隐秘的。

姜晚吟的暗金竖瞳在黑暗里微微亮了一息。

然后她闭上眼。

壳底下的东西安安静静。深渊里那条龙没动。

她压着。

三层灵力。炼气期。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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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

沈霜辞推门而入。殿内无灯。月光自窗棂漏进来，落在案上。

她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玉简上添了一行——

"太上已觉。当慎。"

笔尖落下时，案上那枝暗金桃花的花瓣，极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风。

是壳底下，隔着三千层灵力，有什么东西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