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五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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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丘到太虚宫，一路往北。

沈辞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叼着半颗桃子，腮帮子鼓鼓的。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红袍暗金发，霜色衣裙冰蓝眸。姜晚吟牵着沈霜辞的手，不紧不慢地走。

沈辞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走快点。"他含含糊糊地说。"我舅舅说了一炷香前就到了。他说再不来他就自己进桃林了。"

姜晚吟没松手。

"让他等。"她说。

沈霜辞的耳尖又有点红。她没挣开。

三个人一路穿过青丘外围的山道。桃林的气息越来越近了——暗金色的灵脉味道混着桃香，隔着几里地就能闻到。

走到桃林入口的时候，道横果然在。

灰扑扑的道袍，生锈的柴刀别在腰后。他蹲在桃林入口的阵雾边上，手里捧着一颗桃子，啃得正香。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低头，又咬了一口桃子。

"甜的。"他评价道。"比三万年前的甜。"

姜晚吟看了他一眼。

"你外甥说你等不及了。"

"我没等。"道横站起来。柴刀在腰后晃了一下。"我进去了。桃子好吃。我吃了三颗。"

"……那是我的桃林。"

"嗯。"道横点头。"甜。你种得好。"

他拍了拍袖口的桃汁，转身往桃林里走。

沈辞赶紧跟上去。

"舅舅——你给我留的桃子呢？"

"自己摘。"

"哪棵？"

"左边第三棵。"

沈霜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左边第三棵？"

姜晚吟面不改色。

"那棵树结的都甜。"她说。"你也是左边第三棵。"

沈霜辞："……"

她捏了捏姜晚吟的手。

"你给所有人都留了左边第三棵？"

"就你一棵。"姜晚吟说。"其他人——自己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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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桃林。

三千棵暗金金桃树在日光下泛着光。叶子是暗金色的，果实也是暗金色的，沉甸甸地挂在枝头。上古桃煞阵运转着，但收了杀意——因为主人回来了。

道横蹲在第四棵树下，又啃了一颗。

沈辞在第五棵树上爬上爬下，嘴里"这颗甜""那颗酸"地念叨着。

姜晚吟带着沈霜辞走到左边第三棵树前。

树很大。两丈高。暗金色的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枝头挂着密密麻麻的桃子，每一颗都泛着金色的光。

最大最甜的那颗——在最中间的枝桠上。

姜晚吟松开沈霜辞的手。

她走到树下，红袍拂过地面，暗金长发披在肩上。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颗桃子。

然后她伸手。

不是用灵力摘。是——直接伸手。化神期的灵力收得干干净净，就用人的手，去够那颗桃子。

指尖碰到桃子的瞬间，桃子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像等了很久终于被人摘了。

她把桃子摘下来。

转身，递给沈霜辞。

"给你。"她说。

沈霜辞接过桃子。

暗金色的果皮，沉甸甸的，温的。她低头闻了闻——桃香混着一点朱砂的味道。是姜晚吟的味道。

她咬了一口。

甜的。

甜到她眯起眼。

"……真的甜。"她低声说。

姜晚吟看着她吃。

红袍上的暗金线桃枝在日光下闪着光。掌心的门纹安静地躺着。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

但她的九条尾巴——

不。她现在是人形。没有尾巴。

但她看着沈霜辞吃桃子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像风过桃林时落下的那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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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了桃子。"沈霜辞咬着桃子，含含糊糊地说。"然后呢？"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顿了顿。"一个时辰后就会赢。"

沈霜辞眨了眨眼。

"什么赢？"

"正道六宗。"姜晚吟说。"他们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

姜晚吟指了指她手里的桃子。

"你吃了左边第三棵的桃子。"她说。"那棵树的根——扎在灵脉裂缝的母眼上。你吃了一颗，就等于跟太虚宫的灵脉认了。六宗残部再攻进来——灵脉会反噬他们。"

沈霜辞愣了一下。

"你——"

"我种的树。"姜晚吟说。"我点的阵。我砌的王庭。现在——连桃子都给你了。"

她看着沈霜辞。

"一个时辰后，六宗会收到消息。然后——"她顿了顿。"他们不会再来了。"

沈霜辞低头看着手里的桃子。

咬了一口。

甜的。

"……傻狐狸。"她低声说。

姜晚吟没反驳。

她只是走到沈霜辞旁边，红袍挨着霜色衣裙，两个人并肩站在左边第三棵树下。

日光落在桃林里。三千棵金桃树在风里晃。道横蹲在第四棵树下啃桃子，沈辞在第五棵树上喊"舅舅这颗酸的你吃不吃"。

一个时辰后，正道六宗会知道——太虚宫的桃子，有人吃了。

吃了的人，是沈霜辞。

而种桃子的人，站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