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四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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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了。
青丘结界内的桂花树影拉得老长,霜色灵气在暮色里泛着微光。沈霜辞坐在树下,狐狸还被她抱在怀里,九条尾巴缠着手臂,暗金色绒毛蹭着她的下巴。
狐狸忽然动了动。
它抬起头,暗金竖瞳望向结界壁障的方向——太虚宫在那边。王庭在那边。三千棵金桃树在那边。
"……该回去了。"狐狸的声音从识海里响起来。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沈霜辞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嗯。"她说。"天黑了。"
狐狸又眨了眨眼。九条尾巴的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
"你回去吧。"沈霜辞低头看着它。"桃林晚上要巡阵。你不在,阵会松。"
狐狸没动。
它只是看着她。暗金竖瞳一眨,又一眨。瞳孔深处映着暮色里她的脸——冰蓝色眸子,霜色衣领,还有那双抱紧了不肯松的手。
"……"狐狸张了张嘴。
然后它把下巴往沈霜辞肩膀上压了压。
"不回去了。"它说。
沈霜辞愣了一下。
"什么?"
"不回去了。"狐狸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桃子"。"今晚不回去了。"
"你——"
"你经脉好了九成五。"狐狸打断她。"还差半成。我留下来。明天早上你就是十成了。"
"……你留下来就能好?"
"嗯。"
"为什么?"
狐狸歪了歪头。暗金竖瞳望着她。
"因为——"它说。"我比桃子管用。"
沈霜辞的耳尖又红了。
她盯着狐狸。狐狸也看着她。九条尾巴在暮色里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团火裹着她的手臂。
"你确定不回去?"她问。
"嗯。"
"桃林——"
"阵自己转。三千棵树,不用我守。"
"王庭——"
"空着。没人敢进。"
"辞霜剑——"
"在鞘里。跑不了。"
狐狸每答一句,沈霜辞的手臂就收紧一分。到最后,她整个人几乎把狐狸箍在了怀里,下巴抵在狐狸头顶,暗金色的毛蹭着她的下巴。
"……傻狐狸。"她低声说。
然后她抱起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坐着抱。是——站起来,两只手穿过狐狸的腋下,连九条尾巴一起兜住,直接抱起来。狐狸在她怀里悬空了一瞬,四爪离地,耳朵向后一贴。
"你干什么?"狐狸的暗金竖瞳微微睁大。
"不让你回去。"沈霜辞说。
她抱着狐狸,转身就走。
往结界深处走。往她娘给她搭的那间小屋走。木屋不大,但够两个人——不,够一个人和一只狐狸躺下。
狐狸在她怀里蹬了一下腿。没挣开。
"放我下来。"它说。"我自己能走。"
"不行。"
"为什么?"
"你变成狐狸了。"沈霜辞说。"狐狸就该被抱着走。"
"……"
狐狸的耳朵抖了一下。然后它慢慢把前爪搭在沈霜辞的肩膀上,九条尾巴垂下来,像一团火披风。
"那你走慢点。"它说。*"我晕。"
沈霜辞嘴角弯了一下。
"好。"
她抱着狐狸,一步一步往木屋走。暮色落在她肩上,桂花落在狐狸尾巴上。九条暗金色的尾巴在她臂弯里一晃一晃,像提着一捧火。
狐狸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暗金竖瞳在暮色里慢慢合上。
"明天早上——"它闷闷地说。"你经脉就好了。"
"嗯。"
"好了之后——"
"嗯?"
"你来找我。"狐狸的声音越来越小。"来太虚宫。来王庭。来摘桃子。"
"好。"
"左边第三棵。"
"好。"
"别碰酸的。"
"……好。"
狐狸的声音没了。呼吸变得均匀。暖的。它睡着了。
沈霜辞低头看着怀里那团火红色的毛。九条尾巴裹着她的手臂,暗金色的绒毛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她抱着它,走进木屋。
门在身后合上。
桂花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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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深处。
沈霜辞的娘站在窗下,手里端着一碗汤。
她看着女儿抱着那只火红色的九尾狐狸走进木屋,门合上了,灯亮了。
然后她低头,把汤放在窗台上。
"明天喝。"她自言自语。"今晚——让她抱着睡。"
她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桂花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