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四十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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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把下巴搁在沈霜辞膝盖上的时候,她没动。
手指还插在狐狸脖子后面的毛里,暗金色的绒毛从指缝间漏出来,一根一根,暖的。狐狸的呼吸喷在她手背上,热乎乎的,带着一点桃枝混朱砂的味道。
沈霜辞低头看着它。
九条尾巴在脚边铺了一圈,像暗金色的火毯。狐狸眯着眼,喉咙里滚着很低的呼噜声,一副"我来了你看着办"的样子。
沈霜辞忽然觉得——这只狐狸胆子太大了。
三界之内,正道残部还在养伤,上古桃煞阵还开着,王庭还空着。它倒好。变成狐狸,一路晃到青丘,蹲在她面前,把下巴搁她膝盖上。
"……"她盯着那双暗金竖瞳。
狐狸也看着她。不躲。不闪。就那么看着。
然后沈霜辞做了件事。
她弯腰,两只手从狐狸的腋下穿过去,一把——把狐狸抱起来了。
不是抱猫那种托着肚子的抱法。是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胳膊箍住狐狸的身子,连九条尾巴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抵在狐狸的头顶。
狐狸僵了。
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大了一线。九条尾巴同时蓬松到最大——像一团火被人从中间勒住了。
它没挣扎。
只是耳朵向后贴了贴,贴成飞机耳。喉咙里的呼噜声停了。整只狐狸僵在沈霜辞怀里,像被突然拎起来的猫。
"……"狐狸张了张嘴。
没出声。
沈霜辞把脸埋进狐狸脖子后面的毛里。
"你胆子真大。"她的声音闷在绒毛里。"变成狐狸就敢来?"
狐狸的耳朵抖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沈霜辞收紧了胳膊。"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
狐狸的尾巴尖轻轻颤了颤。
"想你那个破王庭。"她的声音有点哑。"想你那片桃林。想你那身红袍。想你削桃子不给我留好的——全给酸的。"
狐狸的耳朵又抖了一下。
"还有——"沈霜辞抬起头。冰蓝色眸子湿漉漉的。"你上次不告而别。我生气了。"
狐狸看着她。
然后它慢慢抬起一只前爪,搭在沈霜辞的手腕上。肉垫是暗金色的,温的。爪子收着,没露尖。
像在说——"对不起。"
"……"沈霜辞盯着它。
然后她低头,又埋进去了。
"下次不许。"她的声音闷在狐狸毛里。*"变成狐狸也不许。不告而别——不行。"
狐狸没动。
过了很久,它的九条尾巴慢慢收拢,一圈一圈裹住沈霜辞的手臂。像拥抱。
呼噜声又响起来了。很低。很稳。
沈霜辞抱着它,坐在桂花树下。
狐狸在她怀里,暖的。九条尾巴缠着她的手腕。桂花落了一地。
她忽然觉得——经脉好了九成五又怎样。还差半成。这半成,她不想自己长好了。
就让狐狸抱着。
就这个温度。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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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深处。
沈霜辞的娘站在桂花树后,手里剥着一颗青桃。
她看着女儿抱着那只火红色的九尾狐狸,坐在树下,下巴抵在狐狸头顶,一动不动。
然后她低头,把桃核放在掌心。
"桃子不用留了。"她自言自语。"人来了。"
桂花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