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四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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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从王庭殿口起身。
化神期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不疾不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金色门纹安静地躺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合上。
然后她变了。
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是化神期修士的化形之术——褪去人形,还归本相。
火红色的皮毛从皮肤下浮出来,暗金色顺着毛根一路漫到毛尖,每一根都像浸在灵脉里淬过。身形缩小,四肢着地,鼻尖微凉,尾巴一根、两根……九根,从尾椎处次第长出,沉甸甸地拖在暗金石板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肉垫是暗金色的,踩在石面上没声。
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像一溜暗金色的云。
她甩了甩毛。狐狸的耳朵在头顶竖起来,动了动。风里夹着桃花的味道,她嗅了嗅,甩甩头,往青丘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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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南。
不疾不徐。狐狸用走的。九条尾巴拖在身后,暗金色的毛在日光下像一溜火。路过的地方,草不枯,花不谢。化神期的灵力收得极干净,不压万物,不惊飞鸟。
路过青鬼门分舵的时候,赤焰正带着四百红衣操练。疤脸汉子远远看见一团火红色的影子从山道上晃过去,手里的刀顿了一顿。
"……九尾?"
旁边一个百夫长眯眼:"火红色的。没见过。"
赤焰盯着那团影子看了两息。
"别管。"他把刀插回鞘里。"往青丘方向去了。跟我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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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结界外。
姜晚吟蹲下来。
霜色的壁障立在面前——沈霜辞的娘布的结界,九尾天狐的手笔。她伸出一只前爪,肉垫碰了碰壁障表面。
壁障荡了一下。
然后开了。
不是破开的。是像水一样分开一条缝,刚好够一只狐狸钻进去。
她迈进去。
九条尾巴扫过结界边缘,暗金色的毛沾了一点霜色灵气,像雪落在火上,一闪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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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内。
桂花树下。
沈霜辞靠在树干上,冰蓝色眸子半阖着。经脉已经好了九成五——只差最后半成。她闭着眼,鼻尖忽然动了动。
一股味道。
不是桂花。不是桃子。是狐狸。
她猛地睁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
桂花树旁边,蹲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九条尾巴。暗金色竖瞳。毛色艳得像把三界的火都揉进去了,每一根毛尖都泛着灵脉淬过的光。
狐狸蹲在那里,看着她。
不说话。就看着。
沈霜辞的狐耳"唰"地竖起来了。
"……"
她盯着那只狐狸。冰蓝色眸子里映着那团火红色。血脉里那滴护身血忽然跳了一下——急的。
狐狸歪了歪头。九条尾巴的尖同时晃了一下。
沈霜辞慢慢坐直了身子。
"姜晚吟?"
狐狸点了点头。
然后它迈步,走到她面前。九条尾巴拖在地上,像铺了一地暗金色的绸缎。它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沈霜辞的手背。
温的。
狐狸的鼻子是温的。
沈霜辞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那只狐狸。火红色的皮毛,暗金色的竖瞳,九条尾巴——不是幻术。她能感觉到狐狸的呼吸,能闻到狐狸身上的味道。桃枝混着朱砂。还有一点很淡的灰白气息——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你怎么——"她开口,声音有点卡。"你怎么变成狐狸了?"
狐狸想了想。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霜辞。
沈霜辞愣了一下。
"你来找我?"
狐狸点头。
"用狐狸的样子?"
点头。
"为什么不用人形?"
狐狸歪头。像在想一个不太好解释的问题。
然后它低下头,把下巴搁在沈霜辞的膝盖上。
很重。九条尾巴同时蓬松开来,像一团火裹住了沈霜辞的腿。
沈霜辞的手悬在半空。
然后她慢慢放下来。手指插进狐狸脖子后面的毛里。
毛很软。暗金色的,一根一根从指缝里滑过去。狐狸在她手底下眯起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呼噜声。
"……傻狐狸。"沈霜辞低声说。
她的耳尖红了。
手指还在狐狸毛里。狐狸的体温透过皮毛传过来,暖的。她忽然觉得——这只狐狸比那个人形真实得多。
人形会说话。会点阵。会砌王庭。会削桃子。
狐狸不会说话。但狐狸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你经脉好了九成五。"姜晚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是从狐狸嘴里说的。是直接从沈霜辞的识海里响起来的。化神期的神识传音。"差半成。"
沈霜辞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
"你变成狐狸就能感觉到?"
"嗯。"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她的手指还在狐狸毛里。狐狸在她膝盖上蹭了蹭,九条尾巴的尖轻轻拍着地面。
"你来找我——"她低声说。"就为了看看我?"
狐狸没回答。
它只是把下巴又往她膝盖上压了压。
像在说——"嗯"。
风把桂花吹过来。落在狐狸的九条尾巴上。火红配桂花,颜色撞在一起,艳得近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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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深处。
沈霜辞的娘站在桂花树后,手里剥着一颗青桃。
她看着女儿和那只火红色的九尾狐狸。
然后她低头,把桃核放在掌心。
"终于来了。"她低声说。
她转身,往结界深处走去。
"桃子不用留了。"她自言自语。"人来了。"
桂花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