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二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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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心里骂了一句。
暗金色竖瞳扫过正道阵中——太上长老那边,四个身影还站在原地,气息沉得像四口枯井。不是合体期。不是化神期。是——渡劫。
第四个云飞在头顶跟她耗着,但下面这四个……
她刚才光顾着算云飞那边的账,没注意到太上长老身后还藏着四张底牌。
"我操。"
真心的。
苏未眠的鬼爪正在跟另外三个渡劫期绞杀,皮相已经碎到本体都快兜不住了。沈霜辞经脉碎了七成,她娘在前面替她挡着三十九个人的残兵。千问银的灵力分了一半护青丘结界,一半灌在沈霜辞经脉里。
而她自己——本源烧完了。"道"在撑。但"道"不是无限的。云飞的掌印压了这么久,她的暗金色灵河已经裂得像蛛网。再来四个渡劫期?
"未眠——"她咬牙挤出两个字。
"看到了。"苏未眠的声音从鬼爪方向传来。他的本体已经探出来大半了,黑色巨爪和三个渡劫期的法宝绞在一起,煞气风暴卷得百里内飞沙走石。"下面那四个——是六宗的宗主。"
"什么?"
"万剑宗、药王谷、玄天宗、凌霄阁——四个宗主。"苏未眠的令牌碎片还在半空转着,每转一圈就崩掉一片。"他们之前没出手。不是不能。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耗到最后一口气。"
姜晚吟的竖瞳缩成一条线。
她明白了。
云飞在上面耗她。四个宗主在下面等着——等苏未眠的鬼爪碎尽,等沈霜辞的经脉彻底崩断,等她自己的"道"撑不住。
然后他们四个一起出手。
一击。收尸。
"好算计。"她说。声音冷得像刀。
"嗯。"苏未眠说。"但——"
他的鬼爪突然松了一寸。不是被逼的。是——主动的。
三个渡劫期的攻击瞬间压下来,黑色巨爪被震退三丈。苏未眠的本体现在完全从折叠层里探出来了——不是一只爪子了。是——半个身子。黑色的煞气像潮水一样从空间裂缝里涌出来。他的皮相彻底没了。黑袍碎成了灰。露出下面黑色的本体——像人又不像人,浑身缠满煞气锁链,每一根锁链都是他三千年煞气凝成的。
"但老子不陪他们耗了。"
他抬手。折叠层深处——所有青鬼门的煞气全部被抽出来。不是分一部分。是——全部。
"苏未眠——你疯了?!"姜晚吟猛地回头。她看到了——他在抽自己的根基。折叠层是鬼王的根。根要是抽空了,鬼王就不再是鬼王了。他三千年修的煞气海,抽空了就再也聚不回来。
"桃子甜。"他说。
三个字。
然后他把全部煞气灌进了鬼爪。
黑色巨爪暴涨十倍。像一座黑色的山从天而降,直接把三个渡劫期按进了太虚宫废墟的地底。
"替你挡一个半——"他的声音开始散了。本体在崩。"现在——三个都是你的。"
三个渡劫期被按进地底。一时半刻爬不出来。
但代价是——苏未眠的本体裂了。
不是皮相裂。是本体裂。黑色煞气从裂缝里往外漏。像一个人被从中间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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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没时间心疼。
因为下面四个宗主动了。
万剑宗宗主第一个踏出来。他手里提着万剑宗的镇宗之剑——不是一把。是万把。万剑归宗。每一把都是上品灵剑,万剑合一之后化为一道千丈剑光,朝百丈领域方向劈下来。
药王谷宗主第二个。他没拿剑。他拿了一根针。九转还魂针。不是疗伤用的。是——毒。针上淬了药王谷三千年底蕴炼的"枯荣毒"。不是杀人。是——枯灵。中者灵脉瞬间枯竭。对姜晚吟这种靠"道"撑着的人来说,这东西比刀剑致命。
玄天宗宗主第三个。他抬手。天机盘浮在头顶。盘面上十万八千个卦象同时亮起来。不是攻击。是——封。天机盘转动,方圆百里灵气全部被抽走。不是抽姜晚吟的。是抽整个战场的。让所有人灵力运转迟滞。
凌霄阁宗主第四个。他什么都没拿。他站在那里。然后——天塌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天塌"。凌霄阁的绝学"崩天诀"。以自身渡劫期修为硬生生压塌一片天空。空间塌陷。重力暴增百倍。站在塌陷范围内的人——骨断筋折。
四个渡劫期。四种手段。同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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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看到了。
她想动。但经脉碎了七成。千问银的灵力在替她粘合,但粘合需要时间。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她娘在前面,九道狐尾撑着,但霜色女子的修为也只在渡劫初期——挡一个宗主还行,四个一起上?
"娘——退!"沈霜辞喊。
"退不了。"霜色女子咬牙。九道狐尾全部铺开,极寒灵力像潮水一样迎上去。但四个渡劫期的威压叠在一起——她的狐尾虚影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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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抬头。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压过来。剑光、毒针、天机盘、崩天诀。
她的"道"已经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细密的裂纹。是——从中间断开。
暗金色灵河在头顶撑着云飞的掌印,已经到了极限。现在下面又来四个。她分不出灵力了。
她闭了闭眼。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手按在了心口。
那里——三万年前种桃树时留下的东西。不是灵力。不是本源。是——种子。
她种了三万年桃树。每一颗桃子结出来,都有一颗核。核里有一粒种子。种子里藏着她三万年的积累。不是灵力。是——生命力。
她活了三万年。每一日都在种。每一日都在攒。攒的不是修为。是——活着的劲头。
现在她要把这个挖出来。
她把手按在心口。指甲掐进皮肉。暗金色的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然后她——挖。
不是真的挖。是灵力层面的。她把自己的生命力从心口抽出来。像从土里拔出一棵长了三万年的树。根连着根。每一根都连着她的命。
抽出来的瞬间,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但暗金色灵力——重新燃起来了。
不是之前的薄如蝉翼。是——厚如城墙。
她把生命力化为了灵力。不是本源。是本命。是命。
"你们四个——"她抬头。暗金色竖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一起上?"
"好。"
她往前踏了一步。
暗金色灵力从她身上涌出来。这一次不是河了。是——海。
三万年的生命力化为灵海。铺天盖地。
她抬手。灵海分开。一半迎上头顶云飞的掌印。一半迎向下方四个宗主的攻击。
剑光劈进灵海。被暗金色海水吞了。
毒针扎进灵海。被生命力化解了。
天机盘转在灵海上空。卦象全乱了——因为她的生命力没有"卦象"。她活了三万年,从来不算命。她只种桃树。
崩天诀压下来。空间塌陷。但灵海托住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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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眠在旁边看着。
他的本体已经裂到快散了。但他还是笑了。
"疯子。"他说。
"彼此彼此。"姜晚吟没回头。
"桃子——"
"你死了谁吃?"
"你活着我请你吃。"
黑色煞气在崩散。他的声音越来越散。但鬼爪还死死按着地底的三个渡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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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在后面看着。
她看到姜晚吟的暗金色灵海在燃烧。不是灵力在烧。是命在烧。
三万年的命。
为了挡四个渡劫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她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等这件事完了。她要种一棵桂花树。
明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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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下面还有四个。"
"你骂了一句。"
"然后你把命挖出来。"
"三万年的命。"
"化为灵海。"
"挡住了。"
"苏未眠笑了。"
"他说疯子。"
"你说彼此彼此。"
"傻狐狸——"
"你看到了。"
"她把命都拿出来挡了。"
"你还在她背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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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下面还有四个。你骂了一句。然后你把命挖出来。三万年的命。化为灵海。挡住了。苏未眠笑了。他说疯子。你说彼此彼此。傻丫头——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
千问银的银色灵力在青丘地脉深处流转。
它感觉到了。那片灵海在烧。在竭。
但它没有灵力可以再还了。
三万年前种进去的那一半——已经还了。
它只能——
转。
银色灵力在地脉深处一圈一圈地转。像一颗心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