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二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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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领域,碎了。
不是被从外面攻破的。是里面的人打穿的。
沈霜辞那一箭射穿铁青子心口的同时,四道渡劫期掌印也落到了头顶。姜晚吟的"道"与苏未眠撕开的鬼爪同时迎上去——暗金色灵河与黑色巨爪绞上四道掌印,天地崩裂之声震得百里内所有人耳膜渗血。
但代价是——领域壁障碎成了渣。
百丈领域一破,正道那边瞬间看到了机会。
"趁现在——!"太上长老嘶声喊道。她从废墟里爬起来,法袍碎得不成样子,但手里捏着最后一道传讯符。"合体期压上去!化神期压上去!别让她们喘气!"
十二个合体期残存的、四十七个化神期尚能站立的——全部朝中心压过来。
不是冲姜晚吟和苏未眠的。
是冲沈霜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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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得清楚。
姜晚吟本源已竭,此刻撑着的是"道"——不是灵力,是意志。苏未眠皮相尽碎,本体从折叠层探出的鬼爪正在和三个渡劫期缠杀。这两个人暂时腾不出手。
但沈霜辞——
她刚射出一箭。天狐破军箭的最后一支。箭出之后她的经脉已经裂了大半。冰蓝色灵力在千问银的灌入下勉强稳住,但肩胛处那个伞伤还在——虽然锁灵纹被清了,可伤口没好。暗蓝色的血从右肩一直淌到腰际,法袍湿透了。
她站在姜晚吟背后。九条尾巴虚影铺开。撑着。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在抖。
不是怕。是经脉承受不住封印全松之后的力量反噬。三百年的封印一口气松开,血脉深处的九尾天狐之力像决堤的洪水往狭窄的经脉里灌。千问银的地脉之力能护住心脉,但护不住每一寸经络。她的经脉在一点点裂开。像冰面承受不住重压,细密的裂纹从肩胛蔓延到指尖。
"她快撑不住了——"万剑宗宗主看到了。眼睛一亮。
"合体期四人,化神期十二人——围她!"太上长老咬牙下令。"姜晚吟和苏未眠被渡劫期拖着,分不了心!先废了那只狐狸!她一倒——姜晚吟必分神!"
四人合体期。十二化神期。
十六个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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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感觉到了。
冰蓝色眸子扫过前方。十六道气息压过来。合体期的灵压像四座山。化神期的法宝光芒像十二颗太阳。
她没退。
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她退一步,姜晚吟的背后就空了。姜晚吟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头顶云飞的掌印上——那个第四个渡劫期的威压比另外三个加起来还重。她分不出一丝灵力回头。
所以沈霜辞必须挡。
她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灵力从丹田强行提起。经脉又裂了几道。血从嘴角溢出来。但她没擦。
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铺成扇形。她往前踏了一步——挡在姜晚吟背后。
第一波攻击到了。
四个合体期的法宝同时落下。四道灵力光柱像天柱崩塌,直劈沈霜辞头顶。
她抬手。冰蓝色灵力凝成一面盾。不是普通的灵力盾——是天狐血脉深处的"冰魄天障"。九尾一脉的天赋神通。三百年来她第一次用出来。
盾与光柱撞在一处。
第一息——盾面出现裂纹。
第二息——裂纹蔓延到整面盾。
第三息——
盾碎了。
沈霜辞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踩在废墟上,碎石飞溅。肩胛处的伤口崩开了,血喷出来。冰蓝色的血滴在暗金色灵力上,嗞嗞作响。
但她没倒。
九条尾巴重新铺开。第二面盾——凝。
十二个化神期的法宝紧接着到了。十二道光芒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每一道都带着"趁你病要你命"的狠劲。
沈霜辞的盾在抖。她的手在抖。经脉的裂纹更多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但她咬着牙——
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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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感觉到了。
背后的冰蓝色灵力在颤。沈霜辞的血滴到了她的灵力上。
她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能。云飞的第四道掌印已经压到头顶十丈了。她的"道"在和掌印角力——暗金色的"道"像一根柱子撑着天,但柱子在裂。每一息都在裂。
但她感知到了沈霜辞的状态。经脉在碎。灵力在竭。十六个人围她。她撑不住多久。
"未眠——"姜晚吟的声音在灵力风暴中挤出两个字。
"看到了。"苏未眠的声音从鬼爪方向传来。他的皮相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黑袍没了。令牌彻底碎了。本体从折叠层探出的鬼爪正在和三个渡劫期角力——但他还是分出了一丝煞气。
一丝。不多。但够了。
黑色煞气从鬼爪上剥落一缕,穿过战场,落在沈霜辞脚下。
不是护她的。是——替她挡了一下。
十二个化神期的法宝砸下来时,那缕煞气炸开了。像一面黑色的墙横在沈霜辞面前。十二道光芒撞在墙上,墙碎了。但法宝的力道也被卸了大半。
沈霜辞的盾没碎。
她侧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缕消散的黑色煞气。
"……谢了。"她低声说。
苏未眠没回应。他在和三个渡劫期拼命。没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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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缕煞气只挡了一次。
正道那边看到了——鬼王分不出更多了。
"再加人——"太上长老吼道。"元婴期也上!耗死她!"
二十三个元婴期从外围压过来。加上之前的十六个,三十九个人围一个沈霜辞。
三十九对一。
沈霜辞的冰蓝色眸子扫过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她知道——这一次挡不住了。
经脉已经碎了七成。千问银的地脉之力在替她撑心脉,但撑不了经络。肩胛处的血越流越多。她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灵力不够,是血不够了。狐族的血量本来就不如人族,她流了太多。
但她还是站着。
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铺着。比之前淡了。但还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姜晚吟的背影。
月白色碎袍。暗金色长发。竖瞳盯着头顶的掌印。没回头。
但沈霜辞知道她知道。
"傻狐狸——"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转回来。面对三十九个人。
冰蓝色灵力从她身上最后一次涌出来。不是很多了。像河床彻底干了之后,最后一滴水流出来。
"来吧。"她说。
声音不大。但三十九个人都听到了。
然后——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不是千问银。是——霜色女子。
沈霜辞的娘。
她从青丘结界里出来了。
不是千问银放她出来的。是她自己撕开的。九尾天狐的护身禁制在姜晚吟的灵力里燃烧了一日,她感知到了女儿的状态——血快流干了。经脉快碎了。三十九个人围上来了。
她不能坐了。
霜色长裙从半空落下。裙摆上的九道狐尾暗纹亮起来。眉心那点朱砂印红得像血。
她站在沈霜辞面前。
"娘——"沈霜辞的声音有点哑。
"闭嘴。"霜色女子说。"站着别动。"
她抬手。九道狐尾虚影从她背后炸开——不是沈霜辞那种半步化形的九条,是——九尾天狐真正的九道。每一道都凝实如实质,每一道都带着极北冰原万丈冻海的寒意。
"九尾天狐——"太上长老在远处看到了。瞳孔骤缩。"她怎么出来了?!千问银不是——"
"千问银护的是青丘。"霜色女子声音冰冷。"不是我。"
她往前踏了一步。
九道狐尾同时扫出去。
不是攻击。是——清场。
极寒的灵力铺开。方圆百丈瞬间化为冰原。三十九个人的法宝全部被冻在半空。合体期的、化神期的、元婴期的——灵力一滞,全部被冰封在原地。
不是杀。是——冻。
"滚。"霜色女子说。
一个字。
三十九个人全部被掀飞出去。像落叶被狂风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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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在前面听到了那个"滚"字。
她的竖瞳闪了一下。
然后她终于——分了一丝灵力回头。
暗金色灵力裹着沈霜辞的身子。不是战斗用的。是疗伤用的。灵力渗入沈霜辞的经脉,像温水流过冰面,把碎裂的经络一点点粘合。
"傻狐狸——"姜晚吟的声音很轻。只有沈霜辞能听到。
"你娘来了。"
"嗯。"沈霜辞说。声音很轻。
"你差点死了。"
"没死。"
"差点。"
"……桃子还没吃。"
姜晚吟的竖瞳里闪过什么。
然后她收回那一丝灵力。全部注意力重新回到头顶的掌印上。
"回去养伤。"她说。
"不。"沈霜辞说。
"你经脉碎了七成——"
"还有三成。"
"三成挡不了——"
"我给你护着。"
姜晚吟没再劝。
因为她知道——劝不动。
沈霜辞就是这样。你让她回青丘等,她偏要出来。你让她站着别动,她偏要挡在背后。你让她回去养伤,她偏说"还有三成"。
傻狐狸。
她闭了闭眼。
然后暗金色灵力重新燃起。比之前更亮了。
因为背后有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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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三十九个人围你。"
"经脉碎了七成。"
"血快流干了。"
"你娘来了。"
"一尾巴扫飞三十九个。"
"你说还有三成。"
"她说——傻狐狸。"
"然后她燃得更亮了。"
"因为你撑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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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三十九个人围你。你经脉碎了七成。血快流干了。你娘来了。一尾巴扫飞三十九个。你说还有三成。傻丫头——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