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二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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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领域内。灵力绞缠如狂涛。
姜晚吟的暗金色本源已经烧到了最后一层。苏未眠的令牌裂纹密布,黑袍碎片被煞气卷着飘散。沈霜辞的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铺开,天狐破军箭的碎屑还悬在半空——她刚替姜晚吟挡下万剑宗太上太上长老的一道剑意余波,左耳尖的裂口又被震开,暗蓝色血珠顺着耳廓滚下来。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不是从上方渡劫期来的。是从百丈领域之外。从正道阵中射进来的。
太快了。
快到灵力感知都来不及捕捉轨迹——不是剑光,不是法宝,是一把伞。
飞伞。
伞骨是玄铁铸的,伞面是暗青色鲛绡,伞缘缀着三十六枚银铃。伞旋转着飞进来,像一朵铁青色的花在半空绽开。旋转的力道带着合体后期的灵压——不是正道惯用的路数,是旁门。是暗器。
"当——"
伞骨撞上沈霜辞的天狐破军箭余波。箭碎。伞势只顿了一息,然后继续往前——
正中沈霜辞心口。
不是要害。但位置极刁。伞尖从她右肩胛骨下方一寸扎进去。那里没有护体灵力——因为刚才那一箭耗尽了她那一侧的防御。
"……"
沈霜辞的身子晃了一下。
冰蓝色眸子垂下去。看着那把伞。伞骨卡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暗青色鲛绡伞面在灵力余波中旋转,每转一圈就绞一下伤口。血从伞柄周围涌出来,冰蓝色的——狐族的血不是红的,是冰蓝色的。像冻住的河。
"沈霜辞——"姜晚吟的声音劈开灵力风暴。
她看到了。飞伞从哪个方向来的。正道阵中。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不是六宗的人。是散修。合体后期。站在万剑宗宗主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线,线的另一端连着那把伞。
"放暗箭的杂碎——"苏未眠的令牌转了半圈。煞气朝那个方向卷过去。但被上方渡劫期的掌印余波压了回来。
飞伞还在转。
每转一圈,沈霜辞的血就多涌一截。冰蓝色的血滴在暗金色灵力上,像冻雨落在火里,嗞嗞作响。
"别——"沈霜辞的声音很轻。
她没喊疼。狐族的血统让她不会在敌人面前示弱。但她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冷。冰蓝色血液流失带来的寒意从伤口往全身蔓延。
"拔出来——"姜晚吟的灵力分了一缕过来。暗金色裹住伞骨周围,想把它震碎。
但伞骨是玄铁。而且上面刻了禁制——不是普通的禁制。是"锁灵纹"。伞扎进肉里的那一刻,禁制就激活了,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血脉往里钻,锁住灵力流动。
沈霜辞的冰蓝色灵力被锁了一瞬。
就一瞬。
上方渡劫中期的掌印又落下来了。
姜晚吟的本源刚分出一丝去裹沈霜辞的伤口,掌印就压到了头顶。她来不及收回灵力——要么收回去接掌印,要么继续护沈霜辞。
她没收回去。
暗金色灵力全部裹在沈霜辞伤口周围。掌印落下——
苏未眠的令牌横过来。
黑袍被撕碎了整片后背。皮相从肩膀到腰裂开一道大口子。暗金色的血喷出来。令牌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但他挡住了。
不是全部。是大部分。剩下的掌印余波砸在姜晚吟的暗金色灵力上,把那层纱一样的本源又压灭了一层。
"你——"姜晚吟侧头看他。
"说了闭嘴。"苏未眠的声音有点飘了。皮相裂得太深。本体在折叠层深处震颤了一下。
姜晚吟没再说话。
她低头。暗金色灵力裹着沈霜辞的伤口。锁灵纹在抵抗。她一根一根地拆——不是震碎,是拆。像拆线头一样,把禁制从沈霜辞的血脉里抽出来。
沈霜辞靠在她肩上。冰蓝色长发散着。狐耳垂下来。血还在流。
"疼吗?"姜晚吟问。
"……还行。"沈霜辞说。
"撒谎。"
"比鞭痕轻。"
"鞭痕是谁打的?"
"太虚宫地牢。"
"地牢的人——"
"我会杀。"
"先活下来。"
"嗯。"
姜晚吟的手指停在伞骨上。锁灵纹拆到最后一根了。她深吸一口气——
"忍一下。"
然后她攥住伞柄。暗金色灵力裹着沈霜辞的伤口周围,猛地往外一拔——
伞骨从肩胛骨下抽出来。带出一蓬冰蓝色血雾。沈霜辞的身子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姜晚吟的碎袍。没出声。
伞被扔在地上。玄铁伞骨上沾着冰蓝色的血。姜晚吟的暗金色灵力覆上去——烧。禁制在火焰中碎成灰。
"那个放伞的——"沈霜辞的声音从姜晚吟肩头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狐族血脉深处的寒意。
"嗯?"
"我要杀。"
"好。"姜晚吟说。
"你帮我。"
"好。"
"桃子——"
"还种。"
沈霜辞闭了闭眼。
然后她撑着姜晚吟的肩膀,直起身子。冰蓝色灵力从丹田重新涌出来。伤口还在流血。但封印松了之后,血脉深处的力量还在。她抬起手。九条尾巴虚影重新铺开。
"还能打。"她说。
姜晚吟看着她。暗金色竖瞳里映着沈霜辞的脸——冰蓝色眸子、竖瞳、左耳尖的裂口、右肩的血。
"傻狐狸。"她说。
"嗯?"
"下次别替我挡。"
"没替你挡。"沈霜辞说。"替我自己挡的。"
"……"
"因为我要活着吃桃子。"
姜晚吟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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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领域之外。
太上长老看着那把被烧成灰的伞。
"飞伞——"她低声道。"锁灵纹。玄铁伞骨。三十六银铃。那是……"
"散修'铁青子'的独门暗器。"万剑宗宗主说。"合体后期。三年前被我们收编的。他没来过前线。"
"谁让他放的?"
"不知道。"
"但伞中了——"
"中了肩胛骨下。没中要害。但锁灵纹锁了她的灵力一瞬。"
"一瞬就够了。"太上长老说。
她抬头看着百丈领域内。沈霜辞的冰蓝色灵力重新燃起来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瞬的迟滞。那一瞬如果渡劫期趁机出手——
"再来一次——"太上长老说。
"准备第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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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飞伞。"
"正中肩胛。"
"锁灵纹。"
"她没喊疼。"
"你拆了禁制。"
"她说要杀放伞的人。"
"你说好。"
"她说要活着吃桃子。"
"傻狐狸——"
"你肩胛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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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飞伞中了你的肩胛。锁灵纹锁了你一瞬。她拆了禁制。你说要杀放伞的人。她说好。你说要活着吃桃子。傻丫头——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
千问银的银色灵力在青丘地脉深处流转。
它感觉到了。
沈霜辞的血。
冰蓝色的。
落在太虚宫的废墟上。
地脉在颤。
不是因为血。
是因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