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二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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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废墟,百丈领域之外。
正魔混战的血腥气已经浓到化不开了。但此刻没人再往前冲——不是不想,是不敢。百丈领域内那三股灵力绞成的漩涡,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张开了嘴,合体期以下靠近就是死。
万剑宗宗主站在一座残峰上,法袍染血,握剑的手在抖。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三个身影——月白碎袍、黑袍裂影、冰蓝长发。
"她进去了——"他声音发干。"沈霜辞。她怎么进去的?"
"千问银的结界开了。"旁边太虚宫残存的执事低声道。"青丘地脉放她出来的。"
"那现在——"万剑宗宗主咽了一口唾沫。"三个人了。"
"三个人又如何?"药王谷宗主从另一边飞来,脸色惨白。"三个渡劫期压阵。十二合体残存十一。她仨灵力都快见底了——"
他没说完。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百丈领域内。暗金色灵力薄得像一层纱。黑色煞气时浓时淡。冰蓝色灵力虽然新入战场,但沈霜辞身上有伤——左耳尖裂口、后背三道鞭痕、心口反噬未愈。她能打,但她也撑不了多久。
"她俩的本源——"太上长老从废墟中撑起身,嘴角还挂着血。她活了八百多年,见过无数大场面,但此刻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姜晚吟烧了三万年的本源。苏未眠的皮相快碎了。沈霜辞刚松了封印,灵力不稳。"
"三个人——"她声音嘶哑。"都是强弩之末。"
"那还能扛多久?"有人问。
太上长老抬头看着半空。
三个渡劫期的掌印又一次落下来。这一次比之前更重。天地法则的震颤直接劈入每个人的识海。百丈领域被压得缩小了三十丈——从百丈缩到了七十丈。
姜晚吟的暗金色灵力被压灭了一瞬。然后又燃起来。
苏未眠的令牌上又多了几道裂纹。黑袍碎片飘落。
沈霜辞的天狐破军箭射出去,挡住了左边万剑宗太上太上长老的一道剑意,但箭身碎了大半。
"还能扛——"太上长老说。
"三息?"
"五息?"
"十息?"
没人敢说准数。因为她们每次被压到极限,都会重新燃起来。像打不死的东西。
"但——"太上长老的声音很轻。"燃一次,少一次。"
她说得对。
姜晚吟的本源在烧。每挡一掌,就少一截。三万年的修为不是无限的。她已经烧了三日了。从第一百一十六集到现在,没有停过。本源烧到最后,就是魂飞魄散——不是死,是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苏未眠的皮相在裂。每接一击,裂缝就多一道。皮相碎了,本体在折叠层深处也会受创。鬼王不是不死之身,他只是——死起来比较麻烦。
沈霜辞的封印刚松。血脉深处压了三百年的力量在往外涌,但不稳定。她强行催动天狐破军箭,每一箭都在撕裂自己的经脉。左耳尖的裂口又流血了。后背鞭痕裂得更深。她咬着牙没出声。
"三个渡劫期——"万剑宗宗主低声道。"不用我们动手。她们自己就会——"
他做了个手势。拇指横切。
"耗死?"有人问。
"不是耗。"太上长老说。"是等。"
"等什么?"
"等她们的本源烧完。"她说。"等皮相碎尽。等封印反噬。"
"然后——"
"然后我们进去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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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领域内。
姜晚吟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灵识。太上长老的声音虽然低,但在她三万年的感知里,方圆百里没有秘密。
"收尸——"她想。
然后她侧头看了一眼沈霜辞。
冰蓝色长发散着。狐耳竖着。左耳尖的血滴下来,落在月白碎袍上——不是她的袍子,是姜晚吟的。她进来之后一直站在姜晚吟身边,灵力绞在一起,像两棵树的根缠在一处。
"傻狐狸——"姜晚吟在心里说。
"你不该来的。"
但她没说出口。
因为沈霜辞站在那里,冰蓝色眸子看着上方的渡劫期老怪,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静的、很决的东西。
像她当年种桃树时一样。
"还能扛多久?"沈霜辞忽然问。
声音不大。像在问天气。
姜晚吟侧头看她。
"不知道。"她说。"三息?五息?十息?"
"够了。"沈霜辞说。
"够什么?"
"够我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
沈霜辞转头看她。冰蓝色眸子里映着姜晚吟的脸——暗金色长发、竖瞳、额角的血。
"桃子很甜。"她说。
"……"
"下次——"沈霜辞说。"你种,我吃。"
"好。"姜晚吟说。
然后她转头。暗金色竖瞳重新聚焦。本源继续烧。但这一次——不是绝望地烧。是带着某种很轻的、很暖的东西在烧。
像有人在她身边。
像有人跟她说——你种,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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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眠在旁边。令牌转了一圈。
他听到了。全听到了。
"你种,我吃——"他想。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兽皮上那些名字——点、圈、叉、空着的。噬魂窟的叉是暗红的。
他忽然觉得这些名字不重要了。
因为旁边那两个人——一个在烧本源,一个在撕经脉。她们在说"你种我吃"。像这辈子最后一句情话。
"皮相碎了——"他对空气说。
"不补了。"
"反正——"
"桃子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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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领域之外。
太上长老在等。
正道在等。
魔道也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三道灵力燃尽。等那两个人倒下。等那只狐狸的封印反噬。
但千问银在青丘地脉深处——不这么想。
地脉意志感觉到了。银色灵力在结界里流转。它感觉到了太虚宫上空那三股灵力——暗金色、黑色、冰蓝色——在燃烧。在靠近极限。
但它也感觉到了另一股东西。
不是灵力。是——意志。
姜晚吟的意志。三万年前种桃树时留下的。三万年后烧本源时还在的。
苏未眠的意志。鬼王皮相裂了又裂,但站在那里没动过的。
沈霜辞的意志。封印松了,经脉裂了,但站在她们身边没退过的。
三股意志绞在一起。
像三道河汇流。
像三万年的账——
今天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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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太上长老在等。"
"等你们本源烧完。"
"等皮相碎尽。"
"等封印反噬。"
"然后收尸。"
"傻狐狸——"
"你跟她说:你种,我吃。"
"她说了好。"
"那就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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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他们在等你们燃尽。等你们倒下。收尸。但傻丫头——你说你种我吃。她说了好。那就不算完。桂花明年会开。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
千问银的银色灵力在青丘地脉深处流转。
它感觉到了。
三股意志。
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