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一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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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上空。
苏未眠站在白骨王座旁。黑袍被十二道光柱碎裂后的灵力余波掀得猎猎作响。令牌悬在掌心。暗金色煞气铺了半边天。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十二个合体期的威压。是——更多。
从四面八方。从中州七十二处灵脉节点。从六宗总坛。从各州各派的方向——
合体期。化神期。元婴期。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
苏未眠的眸子暗了一下。
他低头。令牌上那根姜晚吟的线还在。线那头——青丘。沈霜辞在地脉意志千问银的护送下已经回去了。线轻轻颤了一下。不是求救。是姜晚吟在告诉他:
"他们把所有正道叫来了。"
苏未眠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太虚宫大殿已经塌了半边。太上长老从废墟里爬出来。法袍破了。嘴角带血。但她手里捏着一块传讯玉——不是普通的传讯符。是六宗最高级别的"诛魔令"。
"诛魔令——"她声音嘶哑。但眼睛亮得吓人。
"三百年来第一次用。"
"六宗所有合体期。所有化神期。所有——"
她没说完。
因为苏未眠的令牌动了。
不是姜晚吟的线。是他自己的煞气。黑袍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令牌上裂痕更深了。暗金色灵力从裂缝里渗出来——不是涌。是——烧。
"所有正道——"苏未眠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白骨王座上直接砸进太上长老脑子里。
"围剿咱俩?"
太上长老咽了一口血。
"是。"她说。
"诛魔令已发。六宗合体期十二人。化神期四十七人。元婴期——"
"够了。"苏未眠说。
他没问"为什么"。因为不需要问。正道围剿魔道。天经地义。借口永远是"替天行道"。这次的借口是"姜晚吟私藏禁药、私通魔道、危害苍生"。老套。但好用。因为总有人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
兽皮上那些名字——点、圈、叉、空着的。噬魂窟的叉是暗红的。
现在——
他要把整卷兽皮烧了。
不是扔掉。是——烧。因为名字太多。记不过来了。所有人都是敌人。记谁不记谁?不如全烧了。从零开始。
"老东西——"苏未眠说。
不是骂。是陈述。
"不讲武德。"
然后他抬起头。
白骨王座在半空旋转。王座上的虚影——姜晚吟三万年前留下的意志——睁开暗金色竖瞳。和苏未眠对视了一瞬。
虚影没说话。但苏未眠懂了。
"她让你来,不是看戏的。"
"是拆墙的。"
"墙倒了——"
"她拆庙。"
苏未眠的黑袍扫过半空。令牌从掌心飞出去。悬在太虚宫正上方。
然后他撕开了折叠层。
不是一条缝。是——整面。
折叠层的灵雾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墨泼进水面。瞬间染黑了太虚宫上空三千里。
青鬼门总坛的白骨王座在折叠层深处震颤。留守的长老们跪了一地。他们感觉到了——鬼王动了。不是"皮"在动。是本体和化身同时动了。
"总坛——"苏未眠对着折叠层说。
"封死。"
"七窟——"
"随他们。"
然后他从折叠层裂缝里走出来。
黑袍。面无表情。令牌悬在头顶。
在他身后——
折叠层的灵雾里。隐约能看到血煞窟那三百人。他们没有接到命令。但窟主带着他们从结界外冲进来了。不是帮苏未眠。不是帮姜晚吟。是——魔道的人看到正道倾巢而出,本能地要咬一口。
苏未眠没回头看他们。
但他知道。
"噬魂窟——"他对着空气说。
"你收了正道五星灵矿。"
"现在——"
"看看你的窟主还站不站得起来。"
折叠层深处。噬魂窟总坛。窟主正在召集弟子准备跟正道联手。然后他感觉到了——白骨王座的方向传来一道煞气。不是压过来的。是——点名。
像鬼王坐在王座上,翻到兽皮上那个暗红的叉,然后用笔尖点了点那个名字。
窟主腿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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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
沈霜辞站在结界壁障前。冰蓝色眸子看着中州方向。
千问银的银色灵力在结界里流转。地脉的意志在护着她。
她感觉到了——苏未眠动了。折叠层撕开了。鬼王的煞气铺了三千里。
然后她感觉到了另一股——姜晚吟的灵力。在三千里外。暗金色的。撞碎了第八道光柱。
十二合体阵——已经碎了八道。
还剩四道。
但正道的人来了。像潮水。
沈霜辞的狐耳竖着。左耳尖的裂口还在疼。
她低头看着石桌上的桃子。金色的。甜的。
姜晚吟留的。
"等我回来。"
她伸手。拿起桃子。
咬了一口。
甜的。
然后她把剩下的放在袖中。
"不急——"她对空气说。
"她会回来的。"
"在那之前——"
她转身。走到桂花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冰蓝色长发散在肩头。狐耳垂着。
九条尾巴的虚影在身后铺开。冰蓝色的。暖的。
她闭上眼。
灵力扫出去。穿过三千里。
看到太虚宫上空——
暗金色的河在翻。
黑袍的影子在旁边。
十二道光柱碎了八道。
正道的潮水涌过来。
但她在青丘坐着。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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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诛魔令发了。"
"所有正道。"
"围剿咱俩。"
"鬼王撕了折叠层。"
"白骨王座悬在头顶。"
"她碎了八道光柱。"
"还剩四道。"
"潮水来了。"
"但她在太虚宫上空站着。"
"他在旁边。"
"傻狐狸——"
"你在青丘坐着。"
"吃桃子。"
"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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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蹲在桃树下。
灰白色的毛炸着。
穷奇看着中州方向的灵力波动——隔着三千里都感觉到了。暗金色的河。黑色的煞气。正道的潮水。
"所有正道——"它想。
"围剿两个人。"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
"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它低下头。啃了一口胡萝卜。
因为这一次——
它真的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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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诛魔令发了。所有正道。围剿咱俩。鬼王撕了折叠层。白骨王座悬在头顶。她碎了八道光柱。潮水来了。但傻丫头——你在青丘坐着。吃桃子。等她回来。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
沈霜辞闭上眼。
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