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二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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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从中州灵脉深处打到太虚宫废墟,已持续三日三夜。
十二合体阵,碎了十一道。最后一道光柱,是苏未眠以令牌化山,硬生生从中间劈开的。合体后期那位太上长老被反震之力掀出百丈,一口心头血喷在法袍上,灵力几近枯竭。
然正道未退。
诛魔令既出,中州各州各派化神期四十七人、元婴期百余众,尽数压境。太虚宫上空灵力凝如实质,暗金与玄黑二色被各脉灵力死死绞缠,如沸鼎之中的两道孤流。
"她二人灵力将竭!"万剑宗宗主立于剑峰之上,声如洪钟,"传讯各州——再摇人手!"
太上长老从废墟中撑起身来,法袍染血,眸光却亮得骇人:"不止正道——将诛魔令,亦发往魔道七窟。"
"何意?"有化神期长老愕然。
"姜晚吟私藏禁药,苏未眠独占灵材——此二人对魔道七窟而言,亦是眼中钉。噬魂窟已收我五星灵矿,血煞窟虎视眈眈,枯骨窟观望待变。给他们一个由头——让他们来咬。"太上长老拭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却笃定,"群中。正魔两道,一并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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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魔令入魔道,折叠层深处煞气翻涌。
噬魂窟率先而动。窟主得令,以为天赐良机——鬼王皮相灵力将枯,正是夺回颜面之时。全窟弟子倾巢而出,煞气如黑潮涌向太虚宫。
血煞窟却横拦在前。
窟主未得苏未眠亲令,却自作主张——三百血煞弟子列阵于太虚宫外围,骨幡猎猎,硬生生截住了噬魂窟的去路。两股煞气撞在一处,魔道自相绞杀,竟比正魔对峙更先燃起战火。
枯骨窟未动,然窟中半数弟子私自离窟,往太虚宫方向而去。其余三窟观望,却也有人暗中向战场靠拢。
魔道——乱了。
正道以为"群中"是添一份助力,殊不知七窟各怀鬼胎,先自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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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废墟上空。
姜晚吟悬于半空。月白色法袍已碎成缕缕,暗金色长发被血黏在颊侧。三万年修出的灵力底蕴再厚,也经不住十二合体期联手压制、四十七化神轮番冲击——灵力如江河日下,暗金色光泽已不如初时凝实。
苏未眠立于她身侧。黑袍破损,令牌裂纹密布。他非本体,只是皮相,灵力上限本就受限,全凭折叠层煞气硬撑至今。此刻煞气亦薄,如墨入水中,渐淡渐散。
"群中?"姜晚吟开口。声音微哑。
"嗯。"苏未眠道。
"正道摇魔道?"
"嗯。"
"让他们来——"
"围剿你我?"
"嗯。"
姜晚吟唇角微弯。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老东西。"她说,"好大的手笔。"
苏未眠令牌在掌心转了一圈:"噬魂窟来了,血煞窟拦着。枯骨窟半数出窟。其余观望。魔道自乱。"
"自乱好。"姜晚吟抬眸,暗金色竖瞳望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化神四十七,元婴百余,合体十一尚能站立。远处魔道煞气翻涌,噬魂窟与血煞窟已交上手,骨幡与黑旗绞作一团。
她抬手。暗金色灵力从掌心涌出,不如之前磅礴,却凝练如实质,像河床见底后最后一股激流。
"正道要围剿——"
"魔道要趁火打劫——"
"那便——"
她向前踏出一步。月白碎袍拖过灵力余波,暗金长发垂散,额角血迹未干。可那双竖瞳,清亮如初。
"一起上吧。"
苏未眠面无表情地跟上半步。令牌悬于头顶,煞气虽薄,却依旧压得半边天色沉沉。
"皮破了——"姜晚吟忽然说。
"能补?"
"能。"苏未眠道。
"拿什么补?"
"你的灵力。"
"不够了。"
"凑合。"
姜晚吟又笑了。
"凑合——行。"
她抬首。暗金色灵力从她身上炸开,如河底最后一颗日轮升起,光焰虽不及初时盛大,却灼得人睁不开眼。
"正道——"
"魔道——"
"既已齐至——"
"本座便——"
"一并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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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结界内。
沈霜辞从桂花树下站起。
冰蓝色长发散在肩头,狐耳竖起,左耳尖裂口已凝痂,却仍隐隐作痛。她将灵识探出三千里,穿透结界壁障——
太虚宫上空,暗金色江河将涸。黑袍鬼王煞气渐薄。而正道潮水与魔道煞气,黑压压压境而来。
"群中……"她低语。
千问银的银色灵力在结界中流转,地脉意志护着她。可她站不住了。
她走到石桌前,拿起那个金色的桃子。咬了一口,甜的。
姜晚吟留的。
"等我回来。"
她将剩下的收入袖中,重新坐回桂花树下。冰蓝色灵力在丹田缓缓运转,九条尾巴虚影铺于身后。
不急。
她会回来的。
在那之前——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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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之中,辞影声如游丝:
"诛魔令发,正魔群至。"
"十二合体阵碎其十一。"
"她二人灵力将竭。"
"然——"
"她笑说:一并接着。"
"傻狐狸——"
"你在青丘,食桃而待。"
"她自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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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伏于桂花枯枝之上。
"傻丫头。群中。正魔齐至。她二人灵力将枯,却道一并接着。傻丫头,你在青丘,吃桃子。桂花明年开。今年——不须等了。"
风自结界外渗入。
桃树轻晃。
金果垂枝。
沈霜辞闭目。
灵识不收。
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