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零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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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个月。十六日。戌时。
交付很快。
六宗的人把东西搬进青丘结界的时候,天刚擦黑。二十五块五星灵矿码在左边,五十株五星灵草码在右边,十颗五星妖丹装在玉盒里摞在中间,六件五星法宝用灵绸裹着搁在最上面。
沈霜辞站在桂花树下。冰蓝色长发披着。狐耳竖着。她没验货——因为姜晚吟站在她旁边,暗金色竖瞳扫了一眼那堆东西,微微点了点头。
"东西——"沈霜辞说。"放那儿。"
六宗的人放下东西,一刻没多待。太虚宫太上长老甚至退出去的时候绊了一下,被万剑宗太上长老扶住。不是腿软。是——不想在青丘多待一息。
因为姜晚吟在看。
不是杀意。不是威压。就是——看着。
暗金色竖瞳淡淡地扫过每一个人。像在数人头。
六宗的人走了。
结界合上。
桂花树下安静了。
沈霜辞转头看姜晚吟。
"东西——"她说。"你的了。"
"嗯。"
"五星灵矿——"
"二十五块。"
"五星灵草——"
"五十株。"
"五星妖丹——"
"十颗。"
"五星法宝——"
"六件。"
"……"
"你——"
"打算怎么用?"
姜晚吟没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月白色法袍拖在地上。暗金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她伸手——
不是拿东西。是——
牵沈霜辞的手。
十指交叉。握紧了。
"不急——"她说。
"……"
"什么不急?"
"东西——"姜晚吟说。"明天再收。"
"……"
"今晚——"
"睡觉。"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就——"
"睡觉?"
"嗯。"
"不收东西?"
"不收。"
"不点验?"
"不点。"
"不——"
"安排库房?"
"不安排。"
"那——"
"做什么?"
姜晚吟低头。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耳尖。
很轻。
"睡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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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榻上。
沈霜辞侧躺着。冰蓝色长发铺了满枕。狐耳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她面朝里面。后背贴着一个人。
姜晚吟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月白色法袍的袖子盖在她身上。暗金色长发铺在她肩头。两个人十指还扣着——从桂花树下牵进来,一直没松。
外面。二十五块灵矿。五十株灵草。十颗妖丹。六件法宝。堆在桂花树下。没人管。
风从结界壁障外渗进来。灵草的叶子被吹得晃了一下。灵矿上的灵光闪了一闪。妖丹在玉盒里微微发亮。法宝的灵绸被风吹得掀起一角。
没人管。
因为姜晚吟在睡觉。
暗金色长发铺在枕上。暗金色竖瞳闭着。呼吸很轻。很稳。手臂环在沈霜辞腰上。手指扣在沈霜辞指缝里。
沈霜辞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
她听到了外面的风声。听到了灵草叶子晃的声音。听到了法宝灵绸被吹起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
姜晚吟的心跳。
有温度的。有重量的。有心跳的。
贴着她的后背。
"你——"沈霜辞小声说。
"嗯?"
"东西——"
"在外面。"
"嗯。"
"不丢?"
"不丢。"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的声音贴在她后颈上。很轻。很哑。带着睡意。"跑不了。"
"……"
"青丘——"
"是我的。"
"东西——"
"进来就出不去。"
"……"
"所以——"
"睡觉。"
沈霜辞不说话了。
她往后靠了靠。贴紧姜晚吟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
暗金色的。有温度的。三万年等来的。
外面那堆天价的东西——二十五块矿,五十株草,十颗丹,六件法宝——在风里晃着。没人管。
因为此刻姜晚吟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手指扣在她指缝里。呼吸贴在她后颈上。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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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放在榻边。
黑色的鞘。暗金色的纹路。
温的。
里面传来辞影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们。
"她睡了。"
"暗金色长发铺在你肩头。"
"手环在你腰上。"
"东西在外面——"
"她不管。"
"因为——"
"你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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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蹲在榻脚。
灰白色的毛蓬松着。金色眼睛半眯。嘴里叼着半根胡萝卜——沈霜辞的娘傍晚又扛了一筐来。
它嚼了两口。咽了。
然后它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她们。
不是害羞。是——困了。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现在每天啃胡萝卜看两个狐狸睡觉。
穷奇觉得——这辈子真完了。
但它没走。
它趴在榻脚。毛蓬松着。耳朵耷拉着。
因为榻上有暗金色的灵力裹着。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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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桂子已经摘了。三粒。换了天价。
"傻丫头。二十五块矿。五十株草。十颗妖丹。六件法宝。堆在桂花树下没人管。因为她在睡觉。她的手臂环在你腰上。手指扣在你指缝里。呼吸贴在你后颈上。东西跑不了。青丘是她的。你在里面。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灵草晃了一下。
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