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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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个月。十三日。申时。
天衍宗旧址。
三万年前的宗门大殿,今日重新开了门。
殿前的青石广场上摆了一张长案。案上搁着一只白玉小碟——碟里三粒桂子。暗金色的。霜后取的。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冰霜,是沈霜辞的冰灵力凝上去的。
桂子旁边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
"九转还魂丹·替代主药。桂子三粒。霜后取。冰灵力覆。"
"起价:五星灵材一件。"
"每次加价:不低于一星。"
"价高者得。"
落款——"青丘·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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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站满了人。
六宗来了。太虚宫、万剑宗、合欢宗、药王谷、还有另外两个宗门的长老和宗主亲自到场。弟子们站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案上那只白玉碟。
魔道那边——只来了一个人。
苏未眠。
鬼王坐在广场最角落的白骨椅上。那张椅子是他从折叠层带出来的,往广场边上一放,周围三丈之内没人敢站。他穿着黑袍,面无表情,令牌贴在胸口。
不说话。不出价。不动。
像一尊雕像。
沈霜辞站在长案后面。冰蓝色长发束着高髻。九尾狐耳竖得笔直。她穿着一身暗银色法袍——是她娘给的,袖口绣着桂花纹。手里捏着一块玉槌。
"拍卖——"她说。声音清冷。冰灵力裹着嗓音传遍整个广场。"开始。"
"起价:五星灵材一件。"
"每次加价:不低于一星。"
"现在——"
"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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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来自药王谷。
"五星灵矿——三块。"药王谷宗主举起一块令牌。
沈霜辞的狐耳动了动。玉槌在案上轻敲了一下。
"五星灵矿三块——"她说。"计为三星加价。有效。"
第二声来自万剑宗。
"五星灵矿五块。"万剑宗宗主站起来。
"有效。"沈霜辞说。
第三声来自太虚宫。
"五星灵草——十株。"
"有效。"
然后——正道开始抬了。
不是竞价。是——抬。药王谷加两块矿。万剑宗加三块。太虚宫加五株草。合欢宗加一颗五星妖丹。你加一块我加两块。你加两颗我加三颗。
价格像坐了飞剑一样往上窜。
"五星灵矿——十二块。"
"五星灵草——二十株。"
"五星妖丹——五颗。"
"五星法宝——两件。"
"五星灵矿——十五块。"
"五星灵草——三十株。"
沈霜辞站在长案后面。冰蓝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价格往上翻。狐耳竖着。手指搭在玉槌上。
她没笑。
但她的耳朵——在抖。
很轻。很慢。一抖一抖的。
因为价格已经翻到了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数字。
三粒桂子。她从桂花树上摘的。霜后第三粒。用冰灵力碾碎了覆上去。她以为最多换几块五星灵矿。结果现在——
"五星灵矿——二十块。"太虚宫太上长老举牌。
"五星灵草——四十株。"药王谷宗主咬牙。
"五星妖丹——八颗。"万剑宗宗主站起来。
"五星法宝——四件。"合欢宗太上长老面无表情。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玉槌。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角落里传来的。
"……"
苏未眠坐在白骨椅上。黑袍垂地。面无表情。
他没举牌。
没出价。
没动。
但沈霜辞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广场角落扫过来。落在她脸上。
那个眼神——
不是鬼王的眼神。
是——
她转头看了一眼姜晚吟。
姜晚吟站在她旁边。月白色法袍。暗金色长发。站在长案侧后方一步的位置。没有上前。没有开口。没有出价。
但她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沈霜辞的脸。
还有——
一闪而过的笑意。
很淡。很浅。像暗金色的光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时,第一缕碰到水面的那种轻。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她明白了。
苏未眠不出价。不是因为魔道没钱。不是因为魔道不想要丹药。
是因为——
苏未眠是姜晚吟的化身。桂子是姜晚吟三万年前就安排好的饵。拍卖是姜晚吟让她开的。正道在互相抬价。魔道不出手。
因为魔道不需要出手。
魔道的鬼王——就是她。
这场拍卖从头到尾——
正道在跟空气竞价。
沈霜辞的嘴角翘了一下。
但她没笑出声。她压住了。手指搭在玉槌上。冰蓝色眸子扫过广场上那些面红耳赤出价的正道长老。
"五星灵矿——二十五块。"太虚宫太上长老说。
"五星灵草——五十株。"药王谷宗主声音发紧。
"五星妖丹——十颗。"万剑宗宗主咬着牙。
"五星法宝——六件。"合欢宗太上长老说。
价格停了。
没有人再加了。
沈霜辞举起玉槌。
"还有——"她说。"加价的吗?"
广场上安静了。
六宗的人互相看了看。库房快空了。但桂子就在眼前。九转还魂丹的替代药材。失传三万年的丹方。他们抢了两天没抢到的东西。现在就在那只白玉碟里。
"最后一次——"沈霜辞说。
她举起玉槌。
"五星灵矿二十五块。五星灵草五十株。五星妖丹十颗。五星法宝六件——"
"成交。"
"啪——"
玉槌落在案上。
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安静了。
六宗的人松了一口气。太虚宫太上长老擦了擦汗。药王谷宗主开始清点库房清单。万剑宗宗主看着那三粒桂子——终于到手了。
沈霜辞把白玉碟收起来。
"东西——"她说。"三日后交付。"
"交付地点——"
"青丘。"
六宗的人面面相觑。
"青丘?"
"嗯。"
"为什么——"
"在青丘交付?"
沈霜辞的狐耳竖着。冰蓝色眸子扫过广场。
"因为——"她说。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姜晚吟。
"桂子——"她说。"是她的。"
"冰灵力——"
"是她的。"
"拍卖——"
"是她让我开的。"
"所以——"
"东西——"
"在青丘给。"
六宗的人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桂子是姜晚吟三万年前存的饵。冰灵力是沈霜辞的。拍卖是沈霜辞开的。但最后——东西在青丘给。
等于——正道花了天价,买到的东西,还是要去青丘拿。
还是要去见她。
还是要——
被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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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角落。
苏未眠坐在白骨椅上。
黑袍垂地。面无表情。
他没举牌。没出价。没动。
但令牌贴在胸口。不烫。
因为这场拍卖从头到尾——
他都知道。
桂子是她的。冰灵力是狐狸的。拍卖是狐狸开的。正道花了天价互相抬价。魔道一个子没出。
而鬼王——就是她。
苏未眠低下头。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
"演着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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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挂在沈霜辞腰间。
里面传来辞影的声音。
很轻。
"二十五块矿。五十株草。十颗妖丹。六件法宝。"
"三粒桂子。"
"傻狐狸——"
"你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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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天衍宗旧址的屋顶上。
它的神识扫过广场上那些面红耳赤的正道长老。扫过角落里坐着的鬼王。扫过长案后面牵着手的两个人。
"傻丫头。正道花了天价买了三粒桂子。魔道一个子没出。鬼王坐在角落里不出价。因为鬼王就是她。这场拍卖从头到尾——正道在跟空气竞价。你站在长案后面。冰蓝色长发。狐耳竖着。玉槌落下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她站在你旁边。月白色法袍。暗金色长发。什么都不用说。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桂子已经摘了。
但明年还会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