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七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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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第三十天。
桂花糕凉了三天。
六大宗太上长老坐在上界总坛的大殿里。面前摆着那盒已经冷透的桂花糕。没人吃。
太虚宫太上长老眉心的朱砂暗了。她盯着那盒糕点了三天。
"打不进去。"她说。
"……"
万剑宗太上长老的白胡子抖了一下。"合体期——六个人——被一道结界挡在外面。"
"嗯。"
"而且——"
"还是那只狐狸——隔着光壁——说'你们丑'——挡回来的。"
"嗯。"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桂花糕变硬的声音。
"传讯——"太虚宫太上长老对着空气说。
"给谁？"
"凡人界分宫。白鹭。"
"……"
"让他查——"
"姜晚吟——"
"留的结界——"
"什么材质。"
"什么阵纹。"
"什么道韵。"
"什么原理。"
"什么——"
"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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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界分宫。白鹭换回了月白色袍子。他觉得靛青色不吉利。
传讯符在他手里抖。
"查姜晚吟结界。速。"
白鹭咽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大长老。
"查——"他说。"姜晚吟的结界。"
"怎么查？"
"不知道。"
"姜晚吟——"
"三百年前——"
"什么资料？"
大长老翻箱倒柜。搬出三百年前的旧档。灰尘飞了一屋子。
"苏未眠——"大长老念道。"三百年前册封青鬼门。留令牌。令牌上——'此令所护之人，青鬼门上下不得触碰，违者灰飞烟灭'。"
"道韵——"
"玉清道体。"
"结界——"
"推测为玉清道韵所化。"
"冰蓝色光壁。霜花叠层。温度——极寒。合体期触碰——被弹回。"
"弱点——"
"……"
"没有。"
"……"
白鹭把传讯符捏碎了。
"没有弱点——"他对着碎屑说。"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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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总坛。大殿。
白鹭的回讯到了。
"结界为玉清道韵所化。无弱点。合体期无法破入。建议——不碰。"
太虚宫太上长老把传讯符放下。
"不碰——"她说。
"那——"
"怎么打？"
六个人坐在那里。合体期。太上长老。六大宗的底牌。
讨论一个议题——
如何把一道没有弱点的结界打坏。
"围——"玄阴教太上长老说。"六合阵。六人合击。持续输出。耗。"
"耗什么？"
"耗道韵。"
"玉清道韵——"
"怎么耗？"
"……"
"不知道。"
"玉清道体——"万剑宗太上长老摸着胡子。"三千年一出的体质。道韵无穷无尽。你耗——她补。你耗一百年——她补一百年。"
"……"
"那——"
"用别的道韵——"
"对冲？"
"什么道韵——"
"能对冲玉清？"
"……"
"没有。"
"玉清——"
"是至高道韵。"
"没有——"
"能对冲的。"
六个人沉默了。
"那就——"一个太上长老说。"等。"
"等什么？"
"等她——"
"出来。"
"她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
"结界里面有她。"
"外面没有她。"
"……"
"所以——"
"她不出来。"
"那——"
"等结界——"
"自己散？"
"玉清道韵——"
"不会自己散。"
"除非——"
"她死了。"
"……"
"姜晚吟——"
"死了吗？"
"不知道。"
"但她——"
"在剑里。"
"剑在结界里。"
"结界——"
"不会散。"
"……"
六个人坐在那里。
合体期。太上长老。六大宗的底牌。
讨论了一个时辰。
结论——
打不坏。耗不掉。等不了。劝不动。
"那就——"太虚宫太上长老说。"换思路。"
"什么思路？"
"不打了。"
"……"
"不打了？"
"嗯。"
"为什么？"
"因为——"
"打不坏。"
"而且——"
"她嫌我们丑。"
"……"
"打了——"
"也是被嫌。"
"……"
"而且——"
"桂花糕——"
"凉了。"
"……"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传令——"太虚宫太上长老说。"六宗——"
"不打了。"
"为什么？"
"因为——"
"打不坏。"
"而且——"
"她嫌我们丑。"
"而且——"
"桂花糕凉了。"
"……"
"还有——"
"合欢宗宗主——"
"比我们好看。"
"……"
"所以——"
"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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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合欢宗的时候，宗主正在喝茶。
她听完探子的汇报，团扇掉在了桌上。
"不打了？"她说。
"嗯。"
"为什么？"
"打不坏。耗不掉。等不了。劝不动。"
"还有——"
"她嫌他们丑。"
"还有——"
"桂花糕凉了。"
"还有——"
"合欢宗宗主比他们好看。"
宗主把团扇捡起来。
"姜晚吟——"她对着团扇说。"你留了一只狐狸。她嫌六宗丑。嫌上界丑。嫌魔道丑。嫌太上长老丑。现在——六大宗太上长老——合体期——开了个会——讨论如何把结界打坏——讨论了一个时辰——结论是——打不坏。耗不掉。等不了。劝不动。所以不打了。因为——她嫌他们丑。因为——桂花糕凉了。因为——我比他们好看。"
"你——"
"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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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不知道上界开了会。
她坐在玉榻上。擦剑。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剑里。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她看见了。
六大宗太上长老。合体期。开了个会。讨论如何把结界打坏。讨论了一个时辰。结论是——打不坏。耗不掉。等不了。劝不动。
然后——不打了。
因为——她嫌他们丑。因为——桂花糕凉了。因为——合欢宗宗主比他们好看。
暗金色的竖瞳弯了。
"傻狐狸——"她轻声说。"他们——开了个会。六个人。合体期。讨论怎么打坏结界。讨论了一个时辰。打不坏。耗不掉。等不了。劝不动。所以——不打了。因为——你嫌他们丑。因为——桂花糕凉了。因为——合欢宗宗主比他们好看。傻狐狸——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什么都没做。他们——自己不打了。你——比六宗挑。比魔道挑。比鬼王挑一万倍。你挑得对。因为你等的那个人——好看。而且——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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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上界大殿——扫过那盒凉透的桂花糕。扫过六张合体期的脸。
"傻丫头——"它对着树洞说。"六大宗太上长老——合体期——开了个会。讨论怎么把结界打坏。讨论了一个时辰。打不坏。耗不掉。等不了。劝不动。所以不打了。因为——傻狐狸嫌他们丑。因为——桂花糕凉了。因为——合欢宗宗主比他们好看。六个人——合体期——被一只狐狸——用'你们丑'——挡回去了。然后开了个会。讨论了一个时辰。自己不打了。傻狐狸——坐着。擦剑。数日子。等。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什么都没做。他们——自己不打了。她比她娘硬。也比她娘——省心。她娘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她追出去——三天就回来了。这只傻狐狸——坐着。等。他们——自己不打了。"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