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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青丘·第六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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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第十五天。

魔道的态度,开始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个月来各家各自消化消息之后,慢慢发酵出来的分化。像毒池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已经绞缠出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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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门。

血池边。

门主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只酒杯。杯子里不是酒——是血。鲜红的。还在冒热气。

"姜晚吟走了两个月了。"他说。

下面的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

"青丘那边——那只傻狐狸还在站着。穿第二套红衣服了。挂着那把辞霜剑。什么都没干。"

"六宗探了。"一个长老说。"玄阴教派的探子。三百丈外趴了三天。什么都没探到。"

"六宗完了。"另一个长老说。

"嗯。"门主喝了一口血。"完了。"

他放下杯子。

"但——"他说。"这对我们来说——是机会。"

长老们抬头看他。

"姜晚吟不在——"门主说。"青丘只有一个沈霜辞。七尾狐狸。守着一把剑。守着一座结界。守着一棵光秃秃的桂花树。"

"她——"他笑了。"一个人。"

"一个人——"长老说。"守得住什么?"

"守不住。"门主说。"但她有剑。剑是姜晚吟留的。剑里有没有东西——不知道。但那把剑——不简单。"

"门主的意思是——"

"拉拢她。"

"拉拢?"

"嗯。"

"怎么拉?"

门主拿起一块令牌。扔在案上。

"派人去——"他说。"不要打。不要吓她。就告诉她——"

"'姜晚吟不在。你一个人守着青丘没用。'"

"'血煞门可以保你。'"

"'保你——等她回来。'"

"'条件——'"

"什么?"

门主想了一下。

"丹方。"他说。"姜晚吟的丹方。在她身上。或者在剑里。或者——在她回来之前,沈霜辞会知道。"

"让沈霜辞——把丹方交出来。作为——保她的代价。"

"……"

"她会答应吗?"

"不会。"

"那——"

"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门主笑了。"她不会答应。但她会生气。她一生气——就会拔剑。剑一拔——"

"剑里有什么——"

"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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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教。

棺材板上。

教主坐在上面。手里拿着那块背面刻着"此板非棺,仅供躺平"的棺材板。

"姜晚吟——"她对着棺材板说。"你坑了我的棺材板。留了一只傻狐狸站在桂花树下。两个月了。她还在站着。"

"我幽冥教——"她咬牙。"三百年来的面子——丢在你一块棺材板上。"

"这个面子——"

"我要拿回来。"

她把棺材板翻过来。正面朝上。铭文还在。幽冥教的印记。

"派人去青丘——"她对弟子说。"不要打。不要吓她。就问她一句话。"

"什么话?"

"'棺材板——什么时候还?'"

"……"

"就问这个?"

"嗯。"

"然后呢?"

"然后看她怎么答。"

"如果她答——'不知道'?"

"那就对了。"

"为什么?"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棺材板的事——姜晚吟没告诉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会护着青丘。护着剑。护着姜晚吟留下的所有东西。"

"她一护——"

"就暴露了。"

"暴露什么?"

"暴露——她有多在乎。"

"在乎——就是弱点。"

"所以——"

"幽冥教要拿回面子——"

"不是从姜晚吟手里拿。"

"是从她手里拿。"

"拿什么?"

"拿她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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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魔殿。

殿主正在啃一根新换的大腿骨。

探子把血煞门和幽冥教的动向报了上来。

"血煞门想拉拢那只傻狐狸?"

"嗯。"

"幽冥教想拿回棺材板的面子?"

"嗯。"

"……"

骨魔殿殿主把骨头放下。

"血煞门想用丹方换保护。幽冥教想用棺材板换面子。一个要东西。一个要面子。两个都觉得那只傻狐狸——好欺负。"

"她——"他拿起大腿骨。又啃了一口。"好欺负吗?"

"不好欺负。"

"为什么?"

"因为太虚宫宫主亲自去了。被怼回来了。"

"六宗探了。三百丈外趴了三天。什么都没探到。"

"所以——"

"她不好欺负。"

"那——"

"血煞门和幽冥教——"

"会吃亏?"

"不知道。"

"但——"

"有意思。"

骨魔殿殿主靠回椅背上。

"我不去。"他说。"谁爱去谁去。血煞门要去拉拢——让他们去。幽冥教要去要面子——让他们去。我——"

"啃骨头。"

"看戏。"

"这次的戏——"

"比上次好看。"

"因为——"

"有人要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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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桃花林。

宗主坐在石桌前。团扇在手里转着。

"血煞门想拉拢沈霜辞?"她问。

"嗯。"

"幽冥教想拿回棺材板的面子?"

"嗯。"

"骨魔殿看戏?"

"嗯。"

宗主把团扇放下。

"血煞门——蠢。"她说。"幽冥教——也不聪明。"

"为什么?"

"因为——"宗主拿起太虚镜仿品。对着光照了一下。"他们以为那只傻狐狸——好欺负。以为姜晚吟不在——青丘就是空的。以为一把剑——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们不知道——"

"剑里有她。"

"他们不知道——"

"那只傻狐狸——"

"不是傻。"

"是信。"

"她信姜晚吟会回来。"

"所以她——"

"什么都不怕。"

"你拉拢她——"

"她不理你。"

"你要面子——"

"她给你一剑。"

"你打她——"

"结界按命数冻你。"

"你探她——"

"三百丈外趴三天——什么都没看到。"

"这就是——"

"姜晚吟留的后手。"

宗主翻过镜子。

背面那行小字还在——仿品。真品在青丘。

"姜晚吟——"她对着镜子说。"你走了两个月。血煞门想拉拢你的傻狐狸。幽冥教想拿回棺材板的面子。骨魔殿看戏。合欢宗——"

"喝茶。"

"你——"

"留了一只傻狐狸和一把剑。"

"比你在的时候——"

"还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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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渊。密室。

渊主坐在毒池中央。青铜面具盖着上半张脸。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池面。

"血煞门——想拉拢沈霜辞。"他说。

"幽冥教——想拿回棺材板的面子。"

"骨魔殿——看戏。"

"合欢宗——喝茶。"

毒池里的暗流绞缠了一下。

"魔道——"渊主低低地出了一声音。道韵在胸腔里共振的闷响。"开始分化了。"

"姜晚吟走了两个月。六宗丢脸。魔道分化。所有人——都在重新评估。"

"评估什么?"

"评估青丘。"

"评估那只傻狐狸。"

"评估那把剑。"

渊主闭上眼睛。

"他们以为——姜晚吟走了。青丘就空了。那只傻狐狸就——好欺负了。"

"但他们不知道——"

"剑里有她。"

"他们不知道——"

"那只傻狐狸——"

"不是傻。"

"是——"

"姜晚吟选的。"

"她选的——"

"能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渊主睁开眼睛。

"传令——"他说。"万毒渊——"

"不拉拢。"

"不打。"

"不探。"

"不掺和。"

"但——"

"看着。"

"看血煞门——怎么栽。"

"看幽冥教——怎么丢人。"

"看那只傻狐狸——"

"怎么用一把剑——"

"把魔道——"

"也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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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不知道魔道在变阵。

她站在树下。朱红色的嫁衣在暮光里暗了一层。袖口的九尾在光里像活的一样。

腰间挂着辞霜剑。

暗金色的纹路贴着红色的布料。

她低头看了一眼剑鞘。

温的。

像姜晚吟的手。

"傻狐狸——"她对着空气说。

"今天——"

"风有点大。"

"桂花树——"

"光秃秃的。"

"不好看。"

"但你说过——"

"明年还会开。"

"你说过的——"

"都算数。"

"对吧?"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剑里。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竖瞳微微合上。

"算数——"她轻声说。"我说过的——都算数。"

"明年——"

"桂花会开。"

"你会穿新的红衣服。"

"我会——"

"回来。"

"在你回来之前——"

"魔道会来。"

"血煞门——"

"幽冥教——"

"他们会来。"

"但——"

"你不用怕。"

"因为——"

"剑里有我。"

"结界里有我。"

"青丘——"

"有我。"

"你——"

"什么都不用怕。"

桂花已经落尽了。

但沈霜辞觉得——

风里还有香气。

像姜晚吟的长发。

像她的手。

像她的声音——

"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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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魔道各家的厅堂——血煞门的血池、幽冥教的棺材板、骨魔殿的骨头、合欢宗的桃花林、和万毒渊的毒池。

"魔道变了——"它对着树洞说。"血煞门想拉拢。幽冥教想要面子。骨魔殿看戏。合欢宗喝茶。万毒渊看着。他们以为姜晚吟走了——青丘就空了。那只傻狐狸就——好欺负了。"

"但他们不知道——"

"剑里有她。"

"他们不知道——"

"那只傻狐狸——"

"不是傻。"

"是信。"

"她信——"

"所以她不怕。"

"她站着——"

"穿红衣服——"

"挂着剑——"

"等。"

"魔道来了——"

"她会怼回去。"

"像怼六宗一样。"

"用剑。"

"用结界。"

"用——"

"'你们连个傻狐狸都搞不定'。"

"傻丫头——你娘当年——可没这么——难搞。她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她追出去——三天就回来了。这只傻狐狸——两个月了——站着。什么都没干。但魔道——已经开始怕了。"

"因为——"

"剑里有她。"

"她——"

"一直在。"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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