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三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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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桂花树的影子从洞口斜进来。光落在玉榻上。
沈霜辞先醒的。
她坐起来。冰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后。月白色中衣的领口敞着——不是她自己敞的。
领口往下。锁骨上方。后颈到肩线这一片——
有印记。
不是咬痕。不是抓痕。
是灵力留下的纹路。暗金色的。细细的。像藤蔓。从后颈一路蜿蜒下来。没入衣领。
沈霜辞抬手摸了一下后颈。
指尖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微微发烫。
不是疼。是——像有人用手指轻轻贴在那里。隔着皮肉。隔着经脉。还留着温度。
她的耳朵慢慢竖起来。
然后她低头看旁边。
姜晚吟还趴着。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沈霜辞伸手拨开她的长发。
颈侧。肩头。从耳后到锁骨——
也有印记。
银蓝色的。细细的。像藤蔓。和沈霜辞后颈上那道暗金色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反过来。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竖起来。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抖了一下。
"……傻狐狸?"
姜晚吟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刚醒的哑。
"嗯。"沈晚吟翻了个身。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开。
沈霜辞指着自己后颈。"你留的?"
"嗯。"
"什么时候?"
"昨晚。"
"……"
"你也有。"姜晚吟说。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我知道。"
"好看吗?"
"……好看。"
"那——"姜晚吟的嘴角翘了。"留着。"
"留多久?"
"看人。"
"什么意思?"
"心不诚的——退得慢。"
"心诚的——"
"不退。"
沈霜辞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那我——"
"不退。"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
"感觉什么?"
姜晚吟没回答。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沈霜辞后颈那道暗金色纹路的起点上。
沈霜辞的神识里。那根线又亮了一下。
不是昨晚那种轻轻搭着。是——
微微收紧。
像在说——
"嗯。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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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树洞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桂花树顶了。
白狐趴在洞口那块石头上。耳朵竖着。
它看见两个人走出来。
然后它看见了两样东西。
沈霜辞的领口。敞着。后颈上那道暗金色纹路清清楚楚。从发际线下方一路蜿蜒下来。没入衣领。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
姜晚吟的领口。也敞着。颈侧那道银蓝色纹路从耳后延伸出来。和暗金色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反过来。
白狐的尾巴在石头上拍了一下。
"……"它把脸埋进爪子里。
"两个小公主——"它的声音闷在毛里。"大早上的——"
"让人看什么。"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伸手拢了拢领口。
拢到一半。又放下了。
因为姜晚吟没拢。
姜晚吟站在旁边。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着。颈侧的银蓝色纹路明明白晃地露在外面。
"遮什么?"她说。
"……"沈霜辞不说话了。
白狐从爪子里抬起头。
"傻丫头——"它看着沈霜辞后颈上的印记。"你娘当年——"
"也这样?"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什么?"
"你娘——"白狐的尾巴慢慢垂下来。"跟你爹——"
"也有印记。"
"什么印记?"
"九尾狐的印记。"
"在哪儿?"
"后颈。"
"跟你一样。"
"……"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展开。七条尾巴在身后铺成一片银色的扇面。
"我娘——"她小声说。"没说过。"
"她不需要说。"白狐说。"你做到了。"
"做到什么?"
"最后一个趴下的。"
"然后——"
"找到了一个——"
"不让你趴的。"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
她转头看姜晚吟。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颈侧的银蓝色纹路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傻狐狸——"她说。
"嗯?"
"别看了。"
"为什么?"
"再看——"
"我又想亲你了。"
沈霜辞的尾巴"唰"地全竖起来。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炸成一团。
"……你——"
"嗯。"
"大早上的——"
"嗯。"
"你坏。"
"嗯。"
白狐把脸重新埋进爪子里。
"走了——"它的声音闷在毛里。"不看了——"
"两个小公主——"
"你们自己看——"
它站起来。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跳下石头。往桂花林深处走了。
走到一半。它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狐狸站在树洞口。晨光落在她们身上。一个暗金色。一个冰蓝色。颈侧和后颈上的印记在光里微微发亮。
像两棵桂花树。根缠在一起。枝桠伸向同一个方向。
白狐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
"跑得慢没关系——"它对着空气说。
"尾巴少没关系——"
"但你得是——"
"最后一个趴下的。"
"傻丫头——"
"你做到了。"
它走了。
桂花瓣落在它走过的路上。一层。又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