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二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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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在脚下震动的频率变了。
不是那种"有人在挖"的震动。是那种——快挖通了——的震动。
姜晚吟站在坡顶。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耳朵竖到最直。
"快了。"她嘟囔了一句。
不是对谁说。是对自己说。
白狐走到她旁边。四爪落地。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坡下的地面。
"还差一点。"它说。
"差多少?"
"不知道。"
"感觉呢?"
白狐的鼻子动了动。灵力从脚底渗进去。顺着地脉往下探。
一息。两息。
"……三丈。"它抬起头。"还差三丈。"
"从哪挖过来的?"
"坡脚那条通道。"
"通到哪?"
"树洞底下。"
姜晚吟的尾巴在身后绷了一下。
"三丈——"她算了一下。"以他们的速度——"
"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
"通道通到树洞底下。"
"然后——"
"他们就上来了。"
白狐的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
"你堵不堵?"它问。
"堵。"姜晚吟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等一下。"
"等什么?"
"等他们——"
"再挖近一点。"
白狐看了她一眼。
"你想瓮中捉鳖?"
"嗯。"
"你确定?"
"嗯。"
"你现在是族长的样子——"
"族长不瓮中捉鳖。"
"那地仙瓮中捉鳖。"
白狐的鼻子哼了一声。
"傻丫头——"它说。"你变了。"
"变什么了?"
"变坏了。"
"我一直这样。"
"以前不这样。"
"以前——"
"以前你只会趴着。"
"现在呢?"
"现在你会——"
"让别人趴着。"
"还会——"
"让别人挖洞。"
"然后——"
"把洞堵了。"
"让他们——"
"趴在洞里。"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差不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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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不往树洞走。往坡脚走。
一步一步。很慢。
不是沈霜辞平时那种慢。是故意的慢。像猫盯着老鼠洞的时候——不急。不慌。等它自己出来。
走到坡脚。她蹲下来。
裂缝在这里最宽。半人高。灵泉眼的石壁上。黑乎乎的口子像一张嘴。
她把耳朵贴上去。
底下有声音。
不是挖石头的声音。是说话的声音。
很闷。从地底传上来。像隔着一层水。
"……快了——"
"……还差一点——"
"……三丈——"
"……两丈五——"
"……上面没人吧?"
"……不知道——"
"……狐族族长呢?"
"……在树洞——"
"……地仙呢?"
"……睡了——"
"……确定?"
"……确定——内线说的——"
"……那——"
"……快点挖——"
"……一炷香之内——"
"……通了就上——"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眯起。
"一炷香之内——"她小声重复。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白狐——"她回头。
"嗯?"
"去王庭。"
"干嘛?"
"把那个内鬼——"
"揪出来。"
"现在?"
"嗯。"
"你一个人——"
"够了。"
白狐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四爪落地。朝王庭的方向跑过去。
跑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呢?"
"我——"姜晚吟站在坡脚。冰蓝色的长发被风撩起来。"我等。"
"等什么?"
"等他们——"
"挖上来。"
"然后——"
"请他们喝茶。"
白狐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什么茶?"
"桂花酿。"
"一杯够吗?"
"不够就两杯。"
"两杯之后呢?"
"趴着回去。"
"像六宗那样?"
"嗯。"
"……"
"快点去。"
"知道了。"
白狐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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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重新蹲下来。
耳朵贴着那个黑乎乎的口子。
底下还在挖。
声音更近了。
两丈。一丈五。一丈。
"快了——"她小声说。
"还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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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里。
沈霜辞——现在是姜晚吟的样子——躺在玉榻上。
她没有闭眼。
暗金色的竖瞳看着洞顶。耳朵竖着。
她听得见外面的动静。
不是地底的声音。是姜晚吟的声音。
不是用神识传的。是用嗓子。很轻。像在哼那首歌。
调子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像风从青色的草浪上漫过来。
像在说——
"傻狐狸——我在这。"
"你安心趴着。"
"我等一下——"
"就回来。"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暗金色的长发散在玉榻上。
她闭上眼睛。
不是睡。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