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二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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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走到半路。尾巴忽然停了。
不是她想停的。是耳朵听见了什么东西——不是外面的声音。是地底的声音。
青丘的地脉在响。
很轻。像有人在地底下用指甲刮石头。
她蹲下来。冰蓝色的竖瞳垂下去。盯着草皮底下那道细细的裂缝。
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灵气。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狐族的。不是青丘的。
是外来的。
"……有人挖洞?"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道裂缝。
指尖刚碰到草皮——
"嗡。"
一道暗青色的灵力从裂缝里弹出来。擦着她的指腹掠过去。在指尖留下一小片灼痕。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眯起。
不是下界那些人胡乱撞出来的缺口。
是有人从里面——从青丘里面——把灵脉挖开了一个口子。
"内鬼。"她吐出两个字。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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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不往树洞走了。往那个方向走。
尾巴在身后绷直了。七条。不是沈霜辞平时那种懒洋洋晃着走的样子。是绷直了。像七柄剑。
沿着地脉的裂缝一路追过去。穿过桂花林。绕过坡脚。走到青丘王庭后面那片废弃的灵泉眼。
裂缝在这里变宽了。
不是拳头那么宽。是——半人高。
灵泉眼的石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边缘的石头被灵力灼得发黑。碎屑散了一地。
姜晚吟站在口子前面。冰蓝色的竖瞳盯着那道痕迹。
她蹲下来。用手指捻起一点碎屑。
碎屑里有一丝灵力残留。很淡。但够她辨认——
不是下界正道的灵力。
是青丘狐族的。
"……自己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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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白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它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四爪落地。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道口子。鼻子动了动。
"青丘的灵脉——"它说。"有人从里面挖。"
"嗯。"
"谁?"
"不知道。"
"但——"姜晚吟站起来。把碎屑弹掉。"他挖的不是洞。"
"挖的是什么?"
"通道。"
白狐的尾巴竖起来。
"给外面的人——挖的通道?"
"嗯。"
"让正道进来?"
"嗯。"
白狐的鼻子哼了一声。
"叛族的东西——"
它往前走了一步。爪子踩在碎屑上。灵力从脚底渗进去。顺着裂缝往地底探。
一息之后。它抬起头。
"底下还有。"它说。"不止这一处。"
"几处?"
"至少三处。"
"都是通的?"
"通的。"
"通到哪?"
白狐的尾巴在身后慢慢蜷起来。
"一处——通到青丘边界。"
"一处——通到王庭。"
"还有一处——"
它看了姜晚吟一眼。
"通到坡顶。"
姜晚吟的竖瞳骤然缩成一条线。
"坡顶?"
"嗯。"
"树洞那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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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转身就走。
不是走。是跑。
七条尾巴在身后绷成直线。冰蓝色的长发被风扯得往后飞。月白色广袖猎猎作响。
她跑得很快。不是沈霜辞平时那种慢悠悠的步子。是地仙的速度。压在狐族的身体里。像一把刀裹在天鹅绒里面。
白狐跟在她后面。四爪落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但速度不慢。
"傻丫头——"它说。"你慢点——你现在是族长的样子——族长不跑这么快——"
"管不了了。"姜晚吟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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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坡顶的时候。她停下来。
树洞外面。桂花树的影子晃着。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她蹲下来。耳朵贴着地面。
地底下——有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挖。
不是从外面挖进来。是从里面挖出去。
有人在树洞底下——挖了一条通道。通到外面。
"……有人想从底下进来。"她站起来。
白狐走到她旁边。鼻子贴着地面嗅了一下。
"不是现在。"它说。"通道挖好了。但人还没来。"
"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
"但——"白狐的尾巴在身后拍了一下。"他们知道她在那里。"
"谁?"
"正道。"
"内鬼告诉他们的?"
"嗯。"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眯起。
"所以——"她说。"正道那边——"
"不是自己看出来的。"
"是有人——"
"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地仙在青丘。"
"告诉他们——她睡了。"
"告诉他们——通道在哪。"
"然后——"
"等他们进来。"
白狐看着她。
"你现在是族长的样子。"它说。"这件事——"
"你来处理。"
姜晚吟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转身。走进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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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里。玉榻上。
沈霜辞——现在是姜晚吟的样子——躺在玉榻上。暗金色的长发散着。呼吸很轻。很慢。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看着走进来的"沈霜辞"。
"回来了?"她说。
"嗯。"
"看到什么了?"
姜晚吟站在玉榻边。冰蓝色的竖瞳看着她。
"内鬼。"她说。
"什么?"
"青丘有内鬼。"
"挖了通道。"
"通到坡底。"
"正道知道你在这里。"
"知道你——"
"睡着了。"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蜷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
"但通道挖好了。"
"他们随时可以来。"
沈霜辞从玉榻上坐起来。暗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
她看着姜晚吟。
"所以——"她说。"你变成我出去。看到了这个?"
"嗯。"
"然后呢?"
"然后——"姜晚吟的竖瞳里闪了一下。"我变成你。"
"你变回来。"
"我去——"
"把通道堵上。"
"顺便——"
"看看是谁。"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你现在是我的样子。"
"万一正道来了——"
"他们看见两个'地仙'——"
"会乱。"
沈霜辞的尾巴垂下来。
她想了一下。
"那你小心。"她说。
"嗯。"
姜晚吟转身朝树洞外走。
走到洞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傻狐狸——"她没有回头。
"堵完通道——"
"我回来。"
"然后——"
"换回来。"
"换回来之后——"
"你再睡。"
"不睡了。"
"那干嘛?"
"帮你堵通道。"
"……"
"快点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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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外。青丘的风吹过来。
姜晚吟——现在是沈霜辞的样子——站在坡顶。冰蓝色的竖瞳看着远处。
地脉在脚下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是有人在底下挖。
她把尾巴绷直。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在风里飘着。
像月光。
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