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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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现在是沈霜辞的样子——踩着青丘的草坡往坡下走。
冰蓝色的竖瞳半眯着。七条尾巴垂在身后。月白色广袖被风掀起来。
她没用灵力。没用任何法术。就那么一步一步走。
像沈霜辞平时走路的样子。
慢。不急。尾巴晃一下。再晃一下。
走到桂花林边缘的时候。她停下来。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
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树洞里那种安安静静的呼吸声。是外面的声音。很远。但她的耳朵——现在是狐族的耳朵——竖起来就能听见。
有人在青丘外围。
不止一个。
她把耳朵竖起来。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桂花味。但桂花味底下——
有一丝别的味道。
灵力的味道。很淡。被刻意收敛过。但收敛不住。
像有人穿着隐身衣站在你面前。你虽然看不见。但你能闻到他身上那件衣服的味道。
姜晚吟的冰蓝色竖瞳微微眯起。
"下界——"她嘟囔了一句。
不是六宗。六宗不敢来。至少现在不敢。
是下界那些小门小派。散修联盟。地方仙门。
他们传了一个月的消息。六宗没动。他们自己沉不住气了。
"一群小老鼠——"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不是沈霜辞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姜晚吟自己的笑。带着点地仙的漫不经心。
但因为现在是沈霜辞的脸。这个笑落在冰蓝色的竖瞳里。看起来有点——怪。
像一只狐狸学会了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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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没有追过去。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不是去追那些下界的人。是去——看。
看正道那边到底在干什么。
她沿着青丘的地脉往南走。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冰蓝色的长发被风撩起来。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停下来。
面前是一片空地。青色的草。银白色的天空。远处有山。
但她的耳朵听见了——
有人在说话。
不是下界那些人。是六宗的。
太虚宫的弟子。
她把耳朵竖起来。
"……宫主说——再等等。"
"等什么?"
"等消息。"
"什么消息?"
"青丘那边的消息。"
"什么消息?"
"不知道。"
"那等什么?"
"等有人去看了——回来报。"
"谁去?"
"下界。"
"下界那帮人?"
"嗯。"
"他们敢去?"
"六宗不敢去——他们敢。"
"去了干嘛?"
"看看地仙醒了没有。"
"如果没醒呢?"
"……不知道。"
"如果醒了呢?"
"……也不知道。"
姜晚吟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
"一群废物——"她小声说。
不是骂下界那些人。是骂六宗。
六宗——六个老东西——趴在天衍宗山门外五天。被一杯桂花酿放倒。回去之后养了半个月。现在又派下界的人来探消息。
自己不敢来。让别人来。
"怂。"姜晚吟说。
她转身。继续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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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阵。
她停在一座小山坡上。
从这里可以看见青丘的边界。灵脉的边界。像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幕。从地底升起来。把青丘和外面隔开。
光幕外面。有人。
不是很多。十来个。穿着各色道袍。站在光幕外面探头探脑。
姜晚吟的耳朵竖起来。
她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确定吗?"
"确定。消息从六宗那边来的。地仙在青丘睡了一个月。狐族族长守着。"
"现在呢?"
"不知道。一个月了。可能醒了。可能没醒。"
"那我们——"
"进去看看。"
"怎么进?"
"青丘的灵脉有缺口。上次狐族那帮小崽子打架——撞出来的。"
"在哪?"
"那边——"
姜晚吟的冰蓝色竖瞳微微眯起。
她顺着那个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青色的光幕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不大。只有拳头那么宽。但灵力从里面渗出来。像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一群小老鼠——"姜晚吟的尾巴在身后蜷了一下。
她没有追过去。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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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桂花林。
走到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
白狐趴在枝桠上。耳朵竖着。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醒了?"白狐问。
姜晚吟——现在是沈霜辞的样子——站在树下。
"嗯。"她说。声音是沈霜辞的声音。但语气是姜晚吟的。
"你娘说的?"白狐问。
"嗯。"
"让你变成她的样子出去?"
"嗯。"
"看看正道?"
"嗯。"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晃了一下。
"看见了?"
"看见了。"
"什么?"
"一群小老鼠——"姜晚吟说。"在青丘边界探头探脑。"
"下界的?"
"嗯。"
"六宗呢?"
"不敢来。"
"怂?"
"嗯。"
白狐的鼻子哼了一声。
"六宗——"它说。"六个老东西——被一杯酒放倒。现在派下界的人来探消息。"
"自己不敢来——让别人来。"
"怂。"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也是这么说的。"
"废话。"白狐说。"不是怂是什么?"
"那——"姜晚吟问。"怎么办?"
白狐看着她。
"你问我?"
"嗯。"
"你现在是族长的样子——你说了算。"
"我不是族长。"
"你现在是。"
"……"
"傻丫头——"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变成族长的样子。出去看了一圈。"
"现在你知道了——"
"正道在干什么。"
"下界在干什么。"
"六宗在干什么。"
"然后呢?"
姜晚吟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回去。"
"回去干嘛?"
"变回来。"
"变回来之后呢?"
"趴着。"
"……"
"趴着?"
"嗯。"
"你睡了一个月——"
"现在醒了——"
"就趴着?"
"嗯。"
"趴着干嘛?"
"等。"
"等什么?"
"等他们——"
"自己趴下。"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停住了。
它看着姜晚吟。
冰蓝色的竖瞳。冰蓝色的长发。月白色广袖。七条尾巴。
沈霜辞的样子。
但语气是姜晚吟的。
"傻丫头——"白狐说。"你变了。"
"变什么了?"
"变聪明了。"
"我一直聪明。"
"以前不聪明。"
"以前——"
"以前你只会趴着。"
"现在呢?"
"现在你会——"
"让别人趴着。"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转身。朝坡顶的树洞走去。
尾巴在身后晃着。冰蓝色的长发被风撩起来。
"傻狐狸——"她在心里说。
"我去看过了。"
"正道——"
"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