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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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又软下去。
她看着姜晚吟。
暗金色的睫毛终于完全睁开了。竖瞳里映着夜明珠的光。像两盏小小的灯。
"你——"沈霜辞的声音有点哑。"你醒了?"
姜晚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慢慢撑起上半身。暗红色窄袖衣的领口散得更开了。暗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她看了一眼沈霜辞。竖瞳微微眯着。
"嗯。"她说。
就一个字。
然后她又说——
"你变成我的样子。在这里躺着睡。"
"我——"
"变成你的样子。出去。"
沈霜辞的七条尾巴同时僵住了。
"什么?"
"你变成我。"姜晚吟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桂花开了。"我变成你。"
"出去干嘛?"
"看看。"
"看什么?"
"看看那些正道——"姜晚吟的竖瞳里闪了一下。"看出什么了。"
沈霜辞的耳朵向后压了压。
"不行。"
"为什么?"
"你才醒。"
"我睡够了。"
"你睡了一个月——"
"我知道。"
"你——"
"傻狐狸。"姜晚吟看着她。暗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种沈霜辞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东西平时在姜晚吟的眼睛里不常见。但每次出现的时候——沈霜辞就没法反驳。
不是威压。不是灵力。
是那种——你趴在石头上数花瓣的时候。有人趴在你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你就是觉得——
她说的对。
"你一个月没合眼。"姜晚吟说。
"我五天没合眼。"沈晚吟纠正。
"你五天没睡。"姜晚吟说。"我一个月没醒。"
"所以——"
"你比我累。"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而且——"姜晚吟继续。"你变成我。躺在这里。"
"我变成你。出去。"
"他们以为——地仙在青丘睡了。"
"那他们就——"
"继续这么以为。"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你变成我——"她想了一下。"他们能看出来吗?"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眯起。
"我是地仙。"
"你是狐族族长。"
"我变成你——"她伸手。指尖轻轻点在沈霜辞的眉心。"用你的样子。"
"你变成我——"她的手指往下移。点在沈霜辞的鼻尖。"用我的样子。"
"灵力——"
"我替你压着。"
"他们看不出来。"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蜷起来。
"那——"她小声说。"你出去干嘛?"
姜晚吟歪了一下头。
"看看那些正道——"
"到底——"
"有多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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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
树洞里。玉榻上。
沈霜辞躺在那里。
不是她自己的样子。
是姜晚吟的样子。
暗金色的长发散在青色的玉榻上。暗红色窄袖衣的领口散着。呼吸很轻。很慢。
像睡着了一样。
因为她就是装睡的。
姜晚吟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躺在玉榻上。
她现在是沈霜辞的样子。
冰蓝色的长发。月白色广袖长袍。七条尾巴垂在身后——
但只有七条。
姜晚吟的竖瞳变成了冰蓝色。竖着。像沈霜辞平时那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微微发亮。
"像吗?"她问。
沈霜辞——现在是姜晚吟的样子——在玉榻上微微睁开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看着"沈霜辞"。
"像。"她说。"太像了。"
"那你——"姜晚吟说。"别睁眼。"
"嗯。"
"他们如果来——"
"你就装睡。"
"装多久?"
"装到我回来。"
"多久回来?"
"不知道。"
"别太久。"
"嗯。"
姜晚吟转身朝树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傻狐狸——"她没有回头。"我变成你。"
"你变成我。"
"我们——"
"换一下。"
沈霜辞在玉榻上眨了一下眼睛。
暗金色的睫毛合上。
"等你回来——"她说。"换回来。"
"嗯。"
"换回来之后——"
"你再睡。"
"不睡了。"
"那干嘛?"
"吃。"
"吃什么?"
"你做的。"
"我不会做。"
"那就——"
"学。"
"……"
"傻狐狸。"
"嗯?"
"快点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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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现在是沈霜辞的样子——走出树洞。
青丘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桂花味。
她站在坡顶。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往远处看。
不是看青丘的风景。
是看——
有没有人来了。
有没有正道的人。踩进了青丘的地界。
有没有人——
在盯着那个"睡着"的地仙。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在风里飘着。
像月光。
像桂花瓣。
像三百年前那只跑得最慢的狐狸——
终于跑到了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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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里。
沈霜辞——现在是姜晚吟的样子——躺在玉榻上。
她睁开暗金色的竖瞳。看着洞顶的石纹。
"傻狐狸——"她小声说。
"你变成我出去了。"
"我变成你躺在这里。"
"你让我装睡。"
"我装。"
"但你——"
"快点回来。"
"换回来——"
"我请你吃桂花糕。"
"你教我做的那种。"
她的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
暗金色的长发散在玉榻上。
呼吸很轻。很慢。
像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