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简从兰对他的爱还不止于此,他要喜欢一个人,简直是往死里宠。他想要叶扬在这玩得更尽兴。
知道叶扬喜欢水,他决定在庄园前院那片香樟林里凿一个水池,叠山理水,引活水绕林而入。
提交上来的设计方案偏中式,与整座庄园的现代简约风格不符合,但是简从兰照样决定开始施工。
施工动静大,每次叶扬开车路过都以为是在做什么造景,问简从兰,简从兰每次都会笑着岔开话题。
等这地方通了水,叶扬再来看,发现这一方水池比那个他喜欢的泳池大一倍,曲池萦回,水道蜿蜒,假山叠石砌在岸边,水道内又有石道,山石间又辟有石洞。
中间还有一个大喷泉!
叶扬忽然明白,这地方是用来给他玩乐的。
叶扬本以为他与简从兰在一起已经够快乐了,没想到还能有更快乐的。
他快乐地跳水里,几秒钟就融化了,透绿色的一坨沉在水里,衣服鞋子飘在水面上。
简从兰蹲在岸边,用手指戳戳它的腮红:“好歹先把衣服脱了。”
叶扬额角的触角撩起一点水珠放简从兰手背上,水珠顺着指骨的坡度往下滑,那张软绵绵的嘴,也能吐出人言:“你不下来吗?”
“不。”简从兰回想起它总是喜欢出其不意地把人拉下水,又警告他:“你也别想把我拉下去。”
“哦。”叶扬有些遗憾。
叶扬说话的时候,脸颊下的软肉像波浪线一样起伏,简从兰看得有趣,忍不住把手滑到它嘴唇上,戳一戳,软软弹弹的。
叶扬迷惑地看着眼前的手,黑色豆豆眼挤在一块,想了想,一口把简从兰的手吞进了嘴里,收敛牙齿含着。
简从兰:“…”
进别的动物嘴里绝对不是一个好体验,虽然那张嘴绵软潮湿,还舔他。
简从兰说:“放开。”
叶扬舌尖一动,把简从兰的手吐了出来,叶扬说:“如果你以后想被我吃,一定要和我说哦。”
简从兰满头黑线:“不会的,我不会想给你吃的,你别想了。”
“好吧。”叶扬默默游开了点,原来刚刚他的手凑过来不是这个意思。
叶扬确定简从兰不会下来了,于是自己慢慢游起来,这里水深大概一米五多,水体微凉透彻,沉下水面,能看到石隙间的青苔和藻类。
叶扬穿行在假山石缝之间,水流从身侧缓缓流过,身体的每一个肉质叶片都舒展开。
它在水里,水面好像成了一朵透明的伞,阳光是细碎流动的,岸边几颗香樟的阴影随着水波晃动,而简从兰就靠在其中一颗树下,耐心地等他玩完。
叶扬探出水面,大声说:“我好喜欢这里。”
简从兰听到了,笑一笑,对这个水池的效果还算满意。
闭目待了会,他脚底下忽然一阵毛茸的触感,简单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它显然也发现庄园有个地方不一样了。
它对此好奇不已,主人在身边,胆子更大,它先是蹭一蹭简从兰,然后就一爪一爪地踱步过去,在岸边观察水底。
小猫影子印在水面,叶扬猛地窜出来,猫被吓得倒飞出去,嗷呜嗷呜骂个不停。
叶扬哈哈大笑起来。
简从兰也失笑。
猫滚在地上蹭了一身浮灰,骂了一会,发现面前这个生物它认识,缓过来还是勇敢地继续探索,它不再接近岸边,也不喜欢下水,对岸边堆砌的假石比较感兴趣。
简单在家里有猫房,花园里也用天然树干做了猫爬架,有地方玩,但是这边堆砌的湖石孔洞疏密错落,猫的身形可以在里面钻来钻去。
猫玩得不亦乐乎,爪子勾着石头间的缝隙以及伴生的树枝,爬到石头顶部,做一只攀岩小猫。
猫好不得意,卧在最高处停下来晒太阳。
简从兰见他们玩得开心,一时半会上不来,于是朗声和叶扬说:“你们先玩着吧,我回别墅处理点事情 ”
叶扬冒出水面,触角点点,表示自己知道了。
叶扬眼神追着简从兰的背影离去,待到完全看不见了,它才重新沉入水中,一会钻入石洞里,一会在喷泉下面被淋,一会钻进假山幽洞,一会又追着水面上的落叶,用触角顶着它们游。
玩到夜幕深深,它还舍不得上岸,只想一辈子生活在这里。它仰面看着树影中间的月亮,静静漂浮着。
忽然听到猫焦躁的声音,原来是简单一觉睡醒,发现自己下不来了。
叶扬伸出一根长触手,把猫卷起来,猫虽然自己下不来,但不想让奇怪生物抱,在它触手下邦邦硬一条,直挺挺的跟个法棍似的。
叶扬坏心眼子地把它临空拖到身前,得亏叶扬这么和猫玩过许多次,猫居然没应激。
叶扬作势要把它放水里,猫四根爪子一起开花抬起来,发现自己被玩弄了,胡须抖着发怒,然后很不客气地给了叶扬一爪子。
…
“简单,不许挠人。”岸边一束亮光洒下来,原来是简从兰发现它们一直没回来,亲自找了过来,恰好看到简单挠人的一幕。
简从兰皱着眉,对叶扬说:“给我看看,受伤了吗。”
“没有。”叶扬举着猫对着岸边伸长触手,猫顺利落到地面上:“没关系,我刚刚吓唬它,它被吓到了。”
叶扬到底和人不一样,伤口很快愈合了。简从兰稍微放下心,他把简单拎起来,猫确实有点被吓到,在简从兰怀里一动不动,委屈地叫一声,把猫头埋进简从兰臂弯里。
简从兰摸它几下安抚它,又对着叶扬说:“你还要玩多久,夜深了,回家吃饭吧。”
话一出口,简从兰感觉自己像父母在叫贪玩的小孩归家。
而贪玩的叶扬说:“我不想回家,让我在这待着吧。”
叶扬把脑袋沉入水里,咕噜咕噜的只露一双小黑豆豆眼。
简从兰把手电的光源对准它,水潭幽深,只能看到那两颗小黑眼睛,心说:它第一天在这玩,可能实在是太喜欢了。
简从兰说:“好吧,但是,厨房一直预备着给你的晚饭,体贴一点,别让他们等太久,玩够了就回来。”
简从兰留下一只手电筒,带着猫回到了别墅,而这一晚,叶扬玩到几乎凌晨才舍得回去。
简从兰黑了脸,很想给叶扬下门禁,然而已经是在家里了,还要怎么下门禁,难道要强行规定它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回房间吗?
这像妻子要求离心的丈夫归家,简从兰没想到会有跟水池吃醋的一天。
简从兰体面人,不说这话,心里憋着股气。
没过多久,他就有点后悔建这个水池了,叶扬只要在馨园住的那一天,必定要泡在水池里。
天天去,天天晚归。
简从兰…
不知道的以为它跟水池在一起了。
更过分的是,某一天晚上,叶扬一夜未归,简从兰独守空床。
在一起之后的头一次,没东西非要缠着他,还有点不适应。
简从兰气闷,搞这个水池的目的是让叶扬开心的,不是为了分开睡的。
但是,简从兰到底纵容他。叶扬出生在水里,据他所说,故乡星球是一大片的海洋,他当人类这么久,或许已经很久没在水里撒欢过了。算了,随着他玩吧。
简从兰甚至还放了几个品种的观赏鱼进水池,就为了让这儿更好看。
他在这玩,简从兰还得陪着,樟荫之下,置办了一张长椅,简从兰坐椅子上看书,或者在膝头放一个电脑处理公务。
偶尔呢,叶扬透过水面看着简从兰,会在这样的陪伴里得到很多饱胀的情绪。
他真是要学成了,现在居然也能拥有那么多丰沛的情绪了。至于是什么情绪,叶扬又说不上来,中文的意象太复杂,没有一个词能概括他心头的满足。
八月份太阳晒得要命,表层水先被烘得温热,往下沉几分,又是沁人的凉,叶扬舍不得离开水池,但是又很想和简从兰贴贴。
他又想使坏。
他喊简从兰过来。
简从兰听到声音,把手机搁下,起身慢慢走了过去,他像是看穿了叶扬的目的,站得远远的,并不想下水。
可他明显低估了叶扬触手的拉伸长度,以及他现在能延伸出来的速度。
也就几秒,简从兰猝不及防,身体一歪,一边手臂被一根触手缠上,然后是更多,它们几乎把简从兰抬起来,确认抓住猎物后,猛地往回收!
简从兰又一次被拖下水。
这次很温柔,叶扬控制着力道,下水的速度不快。
水漫上来,叶扬第一时间用嘴唇堵住了简从兰的,温柔地啜吻。
简从兰略微有些狼狈,在水里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近在咫尺,这才发现叶扬现在是人的形态。
简从兰推开叶扬,从水里浮出来,水珠哗哗往下流,他喘几口气才说:“又玩这个。”
他不是抱怨的语气,叶扬放心了,亲昵地从背后挨着他。
简从兰叹口气,他不太舒服,水浸湿了衣服鞋子,手工定制的,全毁了。
叶扬还在他背后小声地说:“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