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简从兰也没露面,简从心走的时候只有叶扬来送她。
她警惕地说:“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
非人生物可不懂得什么□□笫私隐,什么是不可对外人说的,叶扬张嘴就要说出来。
简从心又赶紧捂住耳朵:“算了算了,我不听了。”
她跑了:“帮我跟哥哥说再见,我下个月再来看他。”
简从心来时明媚灿烂,走时也潇洒。跑车又轰鸣着跑出庄园。
叶扬自己回别墅,上了三楼,简从兰的卧房,室内寂静,简从兰仍然陷在床铺里,眼睫紧闭着,神态有几分不安稳。
叶扬握住简从兰垂在外面的手,只觉得他指尖冰凉,怕他着凉,替他掖好了被子,又把指节蹭在简从兰脸上,他熟睡着,脸颊软透了。
叶扬有些担忧,上网搜索人第一次之后会怎么样,受方会晕倒吗?
答案是可能会,粘膜脆弱,受不了刺激和反复摩擦,也不能接受液体,清理不干净就可能会发热昏迷。
他给的刺激确实很多,液体却没有。
要不要叫医生?叶扬想叫醒简从兰,又不想打扰他安然的睡眠,好在,过了十二点,简从兰自己醒了过来,避免被医生看到这丢人的一幕。
简从兰人还迷糊着,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再也不会陪你玩…,把你的藤蔓收起来。”
叶扬昨晚检查过,是留下了勒痕,放肆之后格外老实,他有些局促地坐着:“要请医生吗?”
现在可不行,简从兰憋着一口气:“晚点。”
好在痕迹都留在隐秘部位,穿上衣服,还能见人。
简从兰下床的时候差点跌倒,叶扬扶着他穿好了衣服,姿态做得足,样子也很体贴:“要不要我抱你。”
话很离谱,被简从兰瞪了一眼。
下午叫了家庭医生过来,这位家庭医生一直负责简家三代人的体检、用药和健康档案,上次简从兰生病也是他主治。
家庭医生一眼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第一要务是嘴严,即便心里想了什么,也不会多说,规规矩矩地开了一些消炎止肿药。
叶扬不是第一次知道人很脆弱,仍然为自己犯下的过错震惊,他偷偷观察着,简从兰坐姿标准,身体往前倾,大概是为了减少臀部压迫。
这很值得让人反思,我昨晚很用力吗?
后续的一周,叶扬都老实,不敢再冒犯,等到那些过分的痕迹消退已经是新的一周。
实验室在有条不紊地建设中,周六日工人休息,他们正好可以回馨园检查实验室建造的阶段成果。
他们来到二楼,那两个待改造的区域被打通了,实验室就藏在他们面前这扇厚重的大门后面,简从兰说:“等建造好了,这里会安装上虹膜识别终端,只有我、你,还有…”简从兰不情不愿地加上了,“何听雪,我们三个可以进去,在这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保密。”
“嗯。”
叶扬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里面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了,施工装修部分已经完成,通风、管道、机电是装修前就已经设计好的,整个区域也根据后续的需求做了分区。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过去,左手边是细胞房与影像中心,右手边大区域是试验区,走廊的尽头还有冷冻室与一个仪器核心室,简从兰还把一个房间改造成了办公区。
叶扬一路看过去,喜爱极了,简从兰跟在他后面,说:“规模肯定比不上简因的研发实验室,但是我尽量把你后续会用到的区域弄出来。”
叶扬眼睛亮亮的,再一次认真的说:“谢谢你。”
简从兰双手插兜,作为这个实验室的全部资助人,保持了上位者的从容淡定,只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既没让叶扬以身相许,也没趁机提出过分要求。
简因的实验室比这不知要高端多少倍,但这里是简从兰单独为他建造的,叶扬很想直接在这就开始工作。
可惜虽然做好了分区,但这也只放了一些实验台、架子和大型设备,具体需要的仪器以及耗材试剂都没到位。
仔细看过每一个区域后,简从兰问他:“还有哪里要改的,以及需要什么,提前和我说。”
“没有了。”这些东西是建造前就需要想好的,叶扬对这里很满意,他只是有点遗憾:“可惜,今天不能立马开始。”
简从兰说:“急不在一时,你在公司也是做实验,回到家还想做吗?别到时候腻烦了。”
叶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不会的,我喜欢做研究。”
恰好走到大实验区,这里按照实验流程和污染等级分好了区域,提前摆放了中央实验台、通风台、仪器台等。
台面上空空如也,叶扬一使力,把简从兰抱到了实验台上。
大学时期,他流连于实验室,对基因的表达与选择好奇不已,带着对物种的好奇开始进入实验室研究。
那时叶扬把细胞放显微镜下观察、做出新的分子化合物、做结构鉴定与数据整理,有时成果不尽如人意,有时能合成出稍微有价值的东西,能够申请专利。
叶扬说:“我大学的时候,合成出了一个基础化合物,发表论文申请专利,专利权归学校所有,简因买下了那个专利,然后,我分得了一小部分转让款,那是我搞科研赚的第一笔钱。”
简从兰日理万机,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已经不记得这个收购有没有过他的眼,他坐在实验台上,略微有些别扭,想要下来,叶扬把双手放他两侧,牢牢地桎梏住了他。
他仰头喜爱地看着简从兰,简从兰即便是这样不雅的姿势,也还是漂亮的,绚丽的像染色成功的细胞,他以前在实验台上做实验,而现在简从兰成为了他新的研究对象,在这个实验台上,供他研究。
简从兰把手放叶扬宽阔的肩膀上,指节揪住了一小片衣服的布料,隐忍地说:“放我下来吧。”
这样被掌控的姿势,让简从兰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
叶扬不放。
他像是被勾起了在大学时候的回忆,分享欲特强地说:“做实验需要严谨。”
“嗯,怎么说。”
“有时候也需要玄学。”叶扬告诉简从兰:“有一些细胞特别娇气,用化合物测活性前,要拜一拜它,不然它会很脆弱的死掉。当天的实验记录失败原因上就要写:忘记拜一拜了。”
“细胞阴晴不定。”
你也一样。
但是你又不一样,你很喜爱我,即便我做错什么,你也愿意回应我,原谅我。
叶扬忽然说:“喜欢你比喜欢细胞多很多。”
简从兰不愿意听到这个比喻,只礼貌地笑笑,再次说:“放我下来吧。”
“不放。”
好吧,简从兰继续隐忍,顺着上一个话题,他想起简从心小时候爱看的动画片里,有一类角色可以通灵,拥有与动物或者奇怪生灵对话的能力,叶扬也是一类奇怪的生物,他问:“你能和它们说话吗?和你那些娇气的细胞。”
叶扬很诧异他会问这个:“不能,它们是单细胞生物,我是有智慧的个体,不存在能对话的可能性。”
“所以它们就只是娇气?”不对,原句是“就是只是”重复,改为“所以它们就只是娇气?”简从兰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细胞皇帝,需要你们跪拜它。”
叶扬很认可地点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叶扬继续分享:“还有呢,做实验还需要装糊涂。”
简从兰抬了抬眼,用可以活动的手捏叶扬的肩膀肉,不重,像猫踩奶一样:“你要对老板说这种话吗?我记得简因的要求是严谨、完整、合规,做事糊涂…被我抓到了要被惩罚的。”
他最后几个字吐气如兰,说得暧昧。
“不是在简因。”叶扬把住简从兰的腰,“是在学校里,我有时候需要复现学长们的实验,但是得出的结论和学长论文上的数据差别很大,我的步骤没有问题,复现不出来只能是学长篡改了数据。”
“所以呢。”腰最敏感,简从兰细微地颤了一下,有些后悔刚刚撩拨他,还好叶扬不懂什么是暗示暧昧,是个只凭本能行动的家伙。
“所以需要装糊涂,这是我学到的一个为人处世小技巧。”
生活不易,做人还得继续努力,简从兰说:“继续努力做人吧。”
叶扬皱了眉,看起来有点凶,他忽然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对你表白,每次我说完后,你总是很冷淡,按理来说,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的。”谁不爱听漂亮话,简从兰说:“只要你别说奇怪的。”
奇怪的?叶扬不解,眉眼锋利的人在用力皱眉,看起来更凶了。
简从兰用力推一下叶扬,叶扬猝不及防往后趔趄,简从兰趁机从台面上跳下来,为了避免再被抱上去当做展品,简从兰赶紧说:“参观完了就出去吧。”
叶扬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像落荒而逃。
待到走出这个区域,叶扬回头看几眼,有些不舍。
“对了,”叶扬忽然想起什么,“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叶扬顺着走廊跑,走到自己常住的那个客房,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到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硬壳记录本。
他再匆匆跑回实验室门口,简从兰就立在那等他,背靠白墙,偏头看窗外,没有一点不耐,见他匆匆跑来才转回视线。
看到叶扬拿着的笔记本,简从兰说:“拿这个过来干嘛,现在还没有供你做实验的条件。”
实验室里虽然东西还没到齐,但有些实验是不需要仪器的,比方说:一些基础观察。
叶扬说:“我好像又长大,长胖了一点,你要不要记录一下。”
“算我做的实验?”
“算的。”
于是,这个下午,简从兰配合地观察他的皮肤颜色、质感,瞳孔反应以及呼吸频率。
在看到秤上体重的那一刻,叶扬高兴地说:“我果然重了很多,比以前的长势都要快。”
简从兰问他:“你还在生长期?在你们的种族里,你还是小孩子吗?”
“可能吧…”叶扬思考了一下,“我不清楚我能活多久,传承记忆不会告诉我这些事。”
“那等我老死了,你还会活着吗?”
叶扬说:“我可以控制容貌陪你一起变老。”
简从兰失笑:“那还是别了吧,等我老了,你还是年轻英俊的模样,这才养眼,一辈子和帅哥在一起,说不定我会延年益寿。”
未来那么长,且先不想吧,简从兰蹲下来,与叶扬对视,它不知怎么做到的,现在用原形也能说话了,大概是在嘴里演化出了类似喉咙的结构。
简从兰握住肥厚叶片上的点红:“什么是传承记忆?你说你是复制出来的,记忆也能复制吗?你母亲们的记忆?”
“没有那么厉害,就是潜意识里的画面。”叶扬拿地球生物举例,“其实地球生物也有的,海龟幼龟出生在沙地里,出生后没人教就会往海里爬,鲑鱼也会回游,甚至你们人类,婴儿出生时候的吮吸、抓握、莫罗反射,都是遗传记忆,这是遗传了神经回路,我只是能看到一些画面,我还在生长是从我的体型和能力看出来的。”
简从兰以前不知道这些,感叹道:“这种现象真是太令人惊叹了。”
“你没见过才觉得惊叹,等你见得多了,就会觉得很平常了,这个世界是很科学的。”
简从兰故意抬杠:“你刚刚不还在说玄学吗?”
叶扬装哑巴了,扭扭身体,身上的翠绿叶片哗啦啦的动起来。
简从兰一根一根摸过去,发现它的叶片其实生长得很有规律,竖着的七列,大小不一,总共有68根。
接下来又测试了一下它原形对于颜色、声音、光感的反应,简从兰把这些都一一记录下来。
等弄完,已是晚上,简从兰早有吩咐,没有用人来打扰他们,简从兰和叶扬依偎着坐在露台的地面上,窃窃私语,讨论这些记录下来的数据。
那本研究笔记上,记录了最新的数据与日期,研究者的名字上多加了一个简从兰,简从兰与叶扬共同研究。
简从兰满意地合上本子。
晚风很凉爽,盛夏的空气都不那么燥热了,他们终于感觉到了饿,跑到一楼的餐厅去吃饭。
饭后,简从兰临时要开一个线上会议,在书房工作,叶扬待一会,偷偷溜了出去。
正听下属说话的简从兰抬头看一眼他,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叶扬是去了实验室,他太喜欢这了,又逛了一遍,逛完还意犹未尽,给何听雪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何听雪说:“干嘛。”
“你猜我现在在哪里?”叶扬憋不住,何听雪没开口,他直接说了:“我在新建的实验室里!”
“!!!”
叶扬把视频调成后置拍摄,又带着何听雪参观了一遍这个实验室,两人一齐发出惊叹。
何听雪也很向往,但是听着听着,发现视频里的叶扬情绪激动,眉飞色舞,一句话不离简从兰。
叶扬自己没意识到,语速依然很快。
何听雪小声点破他:“你在炫耀什么?就你有人爱吗?”
叶扬没听到,还沉浸在快乐里,不停地说着接下来会引入什么设备,什么仪器。
何听雪注视着镜头后的那个非人生物,他模仿人的样子很像,就是眼神偶尔会直直的,呆呆的,现在居然也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这么浓烈的喜悦。
这间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