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字,让两人都乐了好一会,他们自然的亲在一起,一同沉进柔软的地毯上,织物托住脊背,把地毯压得塌下去之后,他们才分开。
叶扬坐起来,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放进相册里。简从兰拿起另外一本研究笔记,翻开看几页,叶扬详细的记录了他做的每一个实验,上面包括实验准备、实验过程、实验结果、反思与猜想。
叶扬扭头见简从兰在看什么,说:“我从大学时期开始偷偷研究自己,学校实验室管理的没有那么严格,我只需要避开监控摄像头和同学们。”
叶扬和他咬耳朵邀功:“我躲避的很成功,没有一个人发现我。”
简从兰微微侧目,心里并不相信,面上还是带着笑:“真厉害,不过这也有风险,你不是被何听雪发现了吗?以后还是在安全的环境里研究。”
“哦。”叶扬感觉自己被教训了。
简从兰把目光放在了研究笔记上,逐一看起来,20xx年,4月5日,血淋巴的有机小分子代谢物分析。
“这是在干嘛?”
“测试基础代谢物质。”叶扬继续解释道:“实验室的仪器和耗材主要是围绕化合物的合成、纯化、鉴定展开的,很多我想了解的都做不了。”
“这样啊。”
“而且我比较忙,这些实验和记录时间跨度都很大。”
简从兰继续翻,就像叶扬说的一样,记录的很少,但里面的内容却很严谨,很详细。
里面记录的步骤与注意事项涉及到专业名词,简从兰看不太懂,让他觉得有趣的是另外一部分,叶扬在后面记录的反思与猜想。
这一个实验他就写道:预约了周四上午的LC-MS仪器,Y师兄记错时间和我撞上了,他和我争吵,后来发现是自己错了还拒不道歉。(旁边画了个生气的颜色表情)
叶扬指着本子上那个生气的表情说:“这个师兄很自大。”
简从兰觉得他像小孩在和大人告状。
简从兰继续翻看,记录的时间跨度确实挺大的,学生时代基本也没做几个可用的实验,大多数只写了个名称、步骤,然后就没下文了。这时,叶扬会在下面烦躁地画几个线团。
里面偶尔也会有几句小牢骚。比方说:用完超净台忘记收拾,被师姐拍照发在群里蛐蛐…
把冻的细胞全复苏后忘记传代…,倒大霉。(衰…)
师弟在氮气下进行反应的时候忘记置换气,导致我的产物被氧化,奴役师弟半个月。(怒)
怎么那么多人预约仪器,我又要在饭点预约了。(烦)
导师又在画饼……
^v^。
买什么都要给大小老板打书面申请…
投期刊,稿子被拒…被拒…被拒…被拒…
无意义线团、线团…
……
一路看下来,简从兰眼里笑意越深,手肘轻轻撞了撞叶扬胳膊,目光来回在笔记本和叶扬脸上打转,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些记录真实而又有趣,他前所未有地觉得叶扬如此活泛、有人气。
叶扬被他看得不太好意思,把本子抢了回来。
简从兰凑过去,含着促狭:“干嘛,我还没看完。”
“这并不好笑。”
叶扬一本正经地,简从兰闭上嘴,收敛了唇角的笑意,然而快乐是藏不住的,总从简从兰的眼睛里漾出来。
叶扬也忍不住笑笑,摸了下鼻子:“感觉好像黑历史。”
叶扬把本子重新打开,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其实记录的真的很少,翻到后面,时间就来到工作以后了,多了些对工作的吐槽。
后来又重新开始做实验,开始不久之后,每个实验的实验者多加了一个名字:何听雪。
那个名字与叶扬并列着,简从兰盯着它们不语。
叶扬浑然不觉,没发现简从兰在看什么,还在慢慢地说他们目前的发现。
最后本子翻完了,叶扬总结道:“总之,很多都做不了,能了解的也比较有限。”
“嗯。”
简从兰应一声,然后仰面倒下去,把本子拿过来盖脸上,本子遮挡了叶扬的视线,简从兰腮边微微鼓起,闷着偷笑,还是觉得很有趣。
可惜,被叶扬看到他肩膀抖动了,叶扬推推简从兰的手臂,又捏一捏,然后猛地把本子掀开。
视线骤然清明,正对着的白炽灯有些刺目,简从兰把叶扬的手拿过来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舒心愉悦:“你把要用到的仪器和试剂耗材列个清单给我,我给你配置。”
这实在是太贴心太烧钱了,叶扬说:“会不会太花你的钱了。”
简从兰浑不在意:“我钱多得花不完。”
好狂妄的一句话,叶扬用另外一只手的手指戳戳简从兰右边嘴角那个小小的梨涡:“资本家。”
“嗯,资本捧你。”
资本家大言不惭地说要捧他,其实很有底气,心里还在构思怎么选择场地和购置用品。
还没正式捧呢,忽然就被压了。
叶扬近距离地看着面前的漂亮人类,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马上把他吞了:“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简从兰却觉得还不够好,叶扬前半生遇到的人和事都太苦了。
叶扬压下来的身躯也不沉,简从兰被捂住眼睛,遮挡了头顶刺目的灯光,他面前是漆黑的,又变得模糊,那些浅绿半透明的触手替代了叶扬的手。
叶扬沉下身躯,一贴近他,就总想做点什么。
呼吸是滚烫炽热的,那根舌头总爱变成锯齿,灵活地、深深地钻入,总不肯停下,好像要进到简从兰肚子里。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那根锯齿舌变得细长,深入了细腻的口腔结构。
光滑、柔软、水润,湿热的潮气包裹了他,给他一种在水里的感觉。
人是出生在羊水里的,他也是出生在水里的,这种回到水里蜷缩着的相似感驱使着他去做一些超过界限的事。
肚子里会有空间吗?
他想要探索一下,随着一寸一寸深入,那根舌头刺入了咽后壁,挤压着气道。
简从兰渐渐觉得有些窒息反胃,眉头紧紧拧起,面颊憋红了。他不断地用手指扣口腔里的湿滑,用了劲捏,叶扬才放开他。
叶扬遗憾地撤出来。
一脱离他的控制,简从兰就偏过头,弯折了脊背,在叶扬面前剧烈地咳嗽。
叶扬松开他,掌心贴住他脊柱两侧,给他顺气,掌下人的后背随着咳嗽一阵阵紧绷,叶扬语出惊人:“你把我吃了吧。”
简从兰咳得用力,他大口喘息,好一会才止住喉间的痒意,血漫上脸,红了眼尾,心里还有种要被开膛破肚的感觉,他恨声说:“吃个屁!你就这样谢谢我!”
他忽然一凶,叶扬莫名地看着简从兰,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简从兰与他对视一会,知道他什么都不懂,可能只是本能的想亲热,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捏着食指指根,展示给叶扬看:“以后只准变这么长。”
这才哪到哪,叶扬张张嘴,想和他讨价还价,简从兰又瞪他一眼,推开他,从地毯上起来,转而进了浴室。
叶扬被推开,愣在原地。他与面前鱼缸里的一条小鱼面面相觑,两双无机质的眼睛一动不动对视,像是凝固了。
好一会,鱼率先摇摇尾巴游走了,华丽的长尾荡起一片细密的水珠。
叶扬回过神来,他眨眨眼睛,眼珠转一圈移向浴室,心说:他怎么又生气了。
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呢?叶扬往上反推刚刚发生了什么,越推越低落,简从兰不喜欢吗?他居然不想把我吃掉?可我好想把他吃掉啊。
叶扬站起来,高大的身躯似乎有几分摇摇欲坠,慢慢挪动到浴室门口。按照他学到的理论,做错了不会得到反馈,做对了才会有奖励。
话虽如此,但被真正无视前,总想试探一下。
叶扬鬼鬼祟祟地开了浴室门,简从兰正在淋浴,水汽漂浮在空中,他在里面水滑光润,白的白,粉的粉。
物种原因,叶扬总爱观察人类躯体,他会选择男性身体一是最开始那个小孩是男孩,二是男性相对来说更坦露,社会结构问题,男性更有一种外放的自信,他能观察的更多,以便捏成人形。
而在所有他看过的人类躯体里,简从兰的是他最喜欢的,不松弛不紧绷,触感如锻,有一种光滑的美。
简从兰仰头微敛眼睫,余光看见他的身影,冷冷地说:“偷看什么?”
叶扬又一次被抓包,他一点也不羞怯,动作自然地把门打开了。
下一秒,简从兰肩头一重,叶扬结实高大的身躯从背后靠了上来,水打湿了叶扬的衣服,皱巴着紧贴在两人中间。
简从兰肩头圆润,锁骨凹陷,叶扬能恰到好处地把自己卡在那个位置,他亲昵地挨着那截皮肤磨蹭。
简从兰偏头避开凑过来的炽热气息,不让他亲了。
叶扬闷着声音哄他:“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好不好。”
简从兰听了这话,面上有点不自然,倒也不是…,他停顿一会才说:“不是不喜欢…”
他的话音突然止住。
叶扬从身后凑到了他面前,水流打湿了他的黑发,从发梢开始往下滴落,眼睫上凝结了一簇,再顺着脸上冷硬的棱角往下低。
那张脸被热水洗得既冷又俊。
有被帅到。
叶扬目光不离他,眼珠幽深带绿,从简从兰瞬间的失语里猜到了什么,简从兰喜欢他人类的躯体更多。
叶扬嘴唇微微张开,唇红齿白舌头润。他身体力行的展示那根人类的舌头,以表示自己不会了。
简从兰看他几秒,凑过去骂一声:“小混蛋。”
细微水声混在水幕里。
叶扬热情地回应他,从胸膛里闷出几个喜悦的音节,为自己能猜对而高兴。
辗转一个钟头。
简从兰出来时肌肤浸得发软,叶扬把他打横抱起来,像放一个娃娃一样把他轻柔地放床上,还替他拢了拢柔软的被子。
叶扬蹲在床边,此刻如此乖巧,模样温吞又纯良,看在他的表现上,简从兰心软地承诺:“不是不能变,但你要控制,太深了我受不了的。”
叶扬听话地点头,心里却想着,这个控制的度,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简从兰抬抬手指,不大想动:“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叶扬像一条令行禁止的狗,噔噔噔地跑出去,在地毯上找到简从兰的手机,又带回来。
简从兰说要给他建个实验室是真建,思绪转一下已有了想法:“恰好别墅里有两个待改造的空间,大小也合适,就选在那吧。”
叶扬没有异议。
简从兰开始联系专人来处理这些事。待发完几条消息,他迟钝地感到眼皮沉重。
才晚上九点,叶扬时刻注意着他,无情地指出:“你太虚了。”
没人愿意听这句话,简从兰硬生生精神几分,咬牙切齿地说:“你没有这个,自然不懂。”
年纪轻轻,谁愿意承认自己虚,总不能一天玩两次都不行吧。
叶扬滑下被窝,暖意融融的与他挨一起:“我没有,所以我也虚。”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和他说不通,简从兰愤恨地转了个身。
“我们睡觉吧。”叶扬把手放他窄薄的腰身上,一点点收紧,直到毫无缝隙,才把吻落在简从兰后颈。
想抱着大号玩偶睡觉,但是半夜会渴醒怎么办!
叶扬最近摸索出了一个办法,睡前喝一大杯水,再在床头放一大杯水,半夜起来喝一喝,就能滋润到第二天早!
这个方法遭到简从兰的吐槽:“你是水宝宝吗?”
水宝宝不语,水宝宝猛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