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扬开始长时间的出现在馨园,第一个察觉到变化的是每天巡逻的简单。
简单观察日记:
家里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生物,看我咬死它!
咪咪咪!
你们怎么在一起了!没人通知猫呀!
咪咪咪!
猫咪咪咪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猫每天用四个爪子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大方地挥洒猫毛,把玩具丢得到处都是,用圆墩墩的小脸和软绒的下巴毛蹭墙壁和家具,留下猫的味道。
猫发现房子里不仅多了个奇怪的叶羊,还发现,每周的另外五天,家里会来一些陌生人。
猫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像大侠一样飞檐走壁,轻巧地跃上高处,歪着脑袋观察这些人类。
人类们在二楼的那两个空区域里打通了几道墙壁,又粉刷了什么,再搬来很多机器,把家里搞得脏兮兮乱糟糟的。
小猫操心一切,垃圾总是乱丢怎么行!
猫在每个人脚下转悠,生气地哈气,爪子尖而利,然而,猫干正事总被认为是捣乱,被轻轻地扫开。
扫来扫去挺好玩的,猫很快忘记了自己要监督什么,玩得上头。
猫追着废料,踩上昂贵的仪器顶。
工人边干活边捉猫。
简从兰某一天发现了它对这个区域的热爱,抱着它,在刚粉刷完还湿润的墙面上按上一个个爪印。
猫呼噜呼噜地打鼾。
……
随着叶扬出现的越来越多,他给猫拍的照片也越来越多,在叶扬家里与简从兰的那张合照像是灵光乍现、昙花一现,后来拍得照片都太艺术了!
怎么个艺术法?简从兰只在心里说:丑。
叶扬不承认他的艺术是丑,模糊的、抽象的、扭曲的都是艺术,是他的心血。
简从兰反正昧着良心,闭着眼睛夸,用人们没一个反驳他们的,管家的欲言又止被简从兰轻轻扫一眼,就消声了。
至于主角简单,它看不懂,反正猫没有审美,换什么都没差。
猫有自己的事要忙。
猫忙着踩人脑袋。
踩谁呢?当然是出现的陌生人,猫很正义地欺负制造垃圾的人。
被踩的工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秃头的流泪,有头发的断发,没被踩的都馋哭了。
猫咻咻咻地走过,顿时屋子里全是喵喵喵的叫声,没有一声是猫叫的。
实在败坏!
唉,严格来说,实验室应该保持无菌环境,但是因为初期建造的时候不禁猫,猫在里面摸爬滚打,后期做实验总有猫毛捣乱。
叶扬与何听雪总有那么一会,要对着猫毛发呆。
罪魁祸首丝毫不在意,在阳光下晒太阳,打个喷嚏,金色猫毛满天飞。
人对猫总是太苛刻,人自己也会掉头发。
猫身边全是高大的人,小小一只,每天一抬头就是人类的屁股,猫什么都不抱怨。
猫还得忍受奇怪生物的骚扰。
是的,叶扬喜欢毛茸茸,他还是那种会怪叫着喵喵叫抱猫的人。
叶扬老喜欢猫,猫老喜欢玩,它们经常在别墅里上演你追我逃的戏码,还好空间大房间多,能容纳它们跑酷。
猫玩游戏自有一套规则,它想玩就弓着背蹭你来邀请你,人回应它,游戏匹配成功后还是回合制,你先追我,我再追你,跑到安全区就不能进去了。
猫躲在沙发底下,这是它的安全区。
叶扬一步步挨近,停在两步外与简单对视,简单漂亮的金绿瞳孔放大,蹲坐在沙发底下踩爪子。
叶扬本来就可以伸手抓住它,以前要在简从兰面前伪装。和简从兰坦白之后,他愈发地随心所欲。
简单真可爱,他想使坏,于是不遵守规则直接把手变成细长的触手。
小猫肉眼可见地惊慌,扭身想跑,被那根触手抓住,叶扬把它抱起来吸吸了一顿。
猫很震惊,嗷嗷怒骂个不停。
不过经过叶扬长时间锲而不舍的逗它,加上叶扬时常出现在它面前,猫发现这个大只的人类没有危害,偶尔也会傲娇地用尾巴甩甩他的手了。
简从兰是文雅人,只在一边观察,看一会,发现它们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玩得很开心。
叶扬蹂躏够了简单,把它放下,简单落地没,瞬间溜走了。
简从兰语气淡淡的,教训叶扬:“你喜爱它,要懂得控制力道,不然它会受伤的。”
叶扬嘴硬:“我知道,你看它也没受伤。”
简从兰说:“它也是一条小生命,那么小一个,会痛会哭的,你和它玩要按照它的规则来。”
叶扬觉得很惊奇:“它寄居于你家,却要我们按照它的规则来?”
“是的。”简从兰用手中的书本敲叶扬的指骨:“况且,是我买下它,束缚它,要是去野外,它活得很潇洒。”
叶扬却很懂世界上的法则:“娇弱的宠物猫在野外会受欺负,会死的。”
简从兰说:“它活不活得下去是它的事,放不放它走却是我的事。”
“那你放它走吗?”
简从兰微笑:“不放。”
叶扬闻言一怔,想说你怎么如此双标,但简从兰已经重新开始看书了,只给他一个侧脸,他一个人琢磨良久,隐隐约约有点思绪,但仍然不懂简从兰的意思。
夜里睡觉,简从兰洗过澡换上睡袍坐床上,叶扬跪趴在他膝头。
叶扬仰着头,先看到简从兰柔顺垂下来的发丝,只觉得他的神态安宁美好,指下的大腿肌肤细腻干燥。
叶扬被他迷惑,先张开嘴,缓缓吐出血红的长舌,那条长舌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泛着湿冷的水光。
简从兰笑容一僵。
叶扬时刻注视着简从兰的表情,把那条狰狞的长舌收了回去,他举一反三,语气纯良地说:“要小心一点,控制力道,对吗?”
简从兰低眉看他,但笑不语。
叶扬已得到答案,猩红舌尖翻卷而出,在空中黏拉出唾液,他扑上去吻住简从兰。
……
馨园坐落在郊外,上下班通勤时间太长,他们工作日住市内,偶尔去叶扬的小出租屋,偶尔去简从兰在市内的大平层。
住没几天,叶扬想把小猫带上:“带它来吧,它一定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夜景。”
简从兰平静地拒绝了。
叶扬委屈:“为什么,你不想它吗?”
简从兰不为所动:“每周去看它两天还不够吗?”
“这的空间很大,它也可以住进来啊。”
简从兰却真的不是在吃醋,他告诉叶扬:“简单在庄园里有两个人围着照顾,有营养师时刻注意它的健康情况,它在家里才舒适。”
叶扬飞快举手,眉梢扬起,很雀跃地说:“我可以照顾它!”
“不止这个。”简从兰摇摇头,说:“你观察过它之后就会发现,它每天有自己的时间安排,什么时候吃东西、什么时候去散步,都有自己的一套章程,你贸然把它带过来,它适应吗?而且,猫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在,它很自在。”
叶扬听得表情呆呆的,英俊的眉眼耷拉着,显得有些低落。
又过了几个小时,简从兰正在打电话与下属协调秘密调用器械,叶扬跑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个高腿长,看人只能是俯视,眼尾垂着,直直看过来,眼底干净透亮,点绿流光闪闪,像等待回应的小狗。
简从兰舍不得晾他太久,捂住听筒,抬抬下巴,示意叶扬有话就说。
叶扬说:“要尊重它的想法,对吗?”
还以为要说什么,简从兰噗嗤笑出来:“嗯。”
……
简从兰日常吃的很精细,私人厨师与营养师一起制定菜谱,家里多了一个人,厨师团队特意来问简从兰另外一位主人家的喜好和特别的健康定制。
简从兰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叶扬的情况,沉思了一会,想着叶扬的口味,说:“做熟了随便放点盐就端上来吧。”
简从兰很怕叶扬吃生肉。
餐桌上有岭南特色鱼生的时候,他感觉对方像在水里追着鱼啃。
厨师吃惊地想,在馨园工作这么多年,这段时间简从兰头一次带人回来,听说也是感情很好的样子,怎么对对方这么苛刻。
厨师不认可他的方案,食材都是按照“不时不食”的讲究采买的,他不想暴殄天物,也不想怠慢主人家,擅作主张地做得很精细。
果然,东西一端上餐桌,道道鲜美精致,不出所料的,叶扬味蕾进化不足,吃不出区别。
简从兰向来是说一不二,主厨觉得吃过饭之后自己就会被开除了。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奖赏。
简从兰看着叶扬吃吃喝喝,觉得很满足,他发现厨师违逆他的想法了,却没生气。
不要因为他好对付,就随便应付他,用不用心,哪怕是非人生物也能体会到。
简从兰改变了想法,叶扬一周五天吃素,另外两天会大量摄入蛋白质补充能量。
于是,简从兰重新让人制定了菜谱,尊重他的饮食情况的同时,做到营养均衡,红肉白肉混着来,还给他补充微量元素。
一段时间下来,叶扬总觉得自己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