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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又要闻我了吗

叶扬没等多久,两日后,周日上午,那个圆滚滚的小猫头像就给他发来了消息,简从兰询问了叶扬的地址,以及今日是否有空,他没让叶扬自己过去,派司机去接他。

烈日当空,阳光毫不留情地炙烤一切,面前的空气都被烘得微微扭曲浮动。

叶扬上了车就躲在后座,阳光热烈,人是重新焕发生机了,心情却低落下去。

上午也堵车,司机跟着车流缓慢行驶,出了繁华的市区才好受一点。叶扬不知道司机要带他去哪,车一路疾驰在城郊公路上,及至面前出现一座典雅的庄园。

从大门进去,可以看到前院栽种了几排高大的树木,各类花香浓郁的灌木以及一些颜色绚丽的花朵,一切优美有序,叶扬目不暇接,觉得这座庄园打理得很漂亮。

司机把车开到主楼前,停车把他放下,已有人立在此处引他往前走,叶扬跟着前面的管事,踩着树木的影子避开阳光,走入一处转角时,叶扬停下脚步。

他稍微偏转目光,注意到到面前出现一个澄澈碧蓝的露天泳池,整片池子全是自然流线型,阳光下水波粼粼,水质透彻干净得能看到泳池底。叶扬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心里有点羡慕。

进了主楼,里头静悄悄的,用人为他送来点心茶水便离开了。叶扬只好在这个房子里逛逛,打量里头简约的装饰。

左等右等,没看到简从兰,来迎接他的却另有其人。

叶扬脚下抚过一阵毛茸茸的触感,低头一看,一团金色绒毛正在他脚边打转,蓬松的尾巴不停扫过他的脚踝。

喔,是一只猫。

这是简从兰头像上的猫,敦实可爱,叶扬记得,它叫简单。

它被养得十分大胆,看到领地里进了陌生人,第一个溜出来打探。

叶扬叫脚边这毛绒的触感弄得心痒痒,情不自禁蹲下来想要伸手摸摸它。

猫却很警惕,灵活地跳开了,蹲在不远的地方弓下身体,耳朵向后平贴,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变成一道细窄的竖线,戒备地看着他,嘴里发出带有攻击性的嗷呜声。

叶扬不动了,简单原地犹豫了一会,选择踮起肉垫悄无声息地慢慢向前,粉鼻头碰到叶扬的手,鼻翼翕动着细细嗅闻。

它闻到了一股不熟悉的气味,很重的压在鼻尖上,简单从来没在任何东西上面闻到过,这份未知给它带来了巨大的恐惧,它浑身毛都炸起来了,咻的一下窜进了旁边的房间。

叶扬愣了愣,落寞地缩回了手。

房间门没开,简单是从底下的小门进去的,那道拱形小门大约只有30cm高,简单脑袋顶开上面的门板就可以进去。

叶扬惊奇于这样的设计,这里居然给它做这样方便进出的小门。

叶扬推开门一看,又一次瞠目结舌,简从兰为它打造了一个专门的猫房,他正对面是一个照片墙,上面拍了简单的大头照,从照片看出来它从小到大都是圆头圆脑圆眼睛,憨态可掬的模样。

地上几个通到顶的猫爬架,旁边墙壁上装了木板、吊桥阶梯等方便小猫跑酷,柜子里摆满了猫粮猫条,猫的玩具丢得到处都是。

右手边是一整面全景落地推拉门,外头是供他晒太阳的露台,吊了几个猫窝。

这是一只备受主人宠爱的小猫。

不知道简单躲到哪了,叶扬试探着叫小猫的名字,里头安安静静一点声响也没有。

他有点低落,他是十分喜欢小动物身上毛茸茸的触感的,可惜动物们大多敏锐,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就会跑,压根不给他抚摸的机会。

恰好简从兰从二楼下来,他姗姗来迟,见叶扬在猫房里,不免疑惑:“你在找什么?”

叶扬回头:“猫不见了。”

躲起来的简单听到主人的声音,露了个小脑袋,又大又圆的金绿眼睛与叶扬对视一下,又赶紧缩回去。

简从兰有点奇怪,它不是怕生的猫,平时家里来客人了,它嚣张得恨不得站人脑袋上去。

“简单?出来吧。”

简从兰给它开了一支猫条,猫闻到味道,露了个小耳朵,鼻子耸动几下,大概还能在空气里闻到叶扬身上的气味,又缩在猫窝里不肯出来了。

叶扬有点遗憾,他对简从兰说:“让它在里面待着吧。”

简从兰把猫条挤在猫碗里,引着叶扬到待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不好意思,临时有一场线上会议。”

他把提前打印好的报告给叶扬看,叶扬不是医生,但好歹是药学专业,其中几个数值代表什么意思还是知道的,这是一份很健康的报告,光看它,叶扬看不出来简从兰身体哪有问题。

叶扬实话实说:“我看不出来。”

简从兰话里带着调侃:“那怎么办?”

叶扬打量一下简从兰,他今日没穿严肃的正装,只一件利落平整的衬衫,没喷发胶,头发柔顺服帖地垂在脸颊旁。

叶扬凑过来嗅闻几下空气,果然没有香水味。

简从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仰头的姿态,气场却很强,他语气轻松:“你又要闻我了吗?”

叶扬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像在说小猫闻人似的,可能是生物特性,他能闻到人之将死时的气味,是细胞生病死亡的气味,但是只能闻出来,看或者接触是完全感知不到的。

他说:“是的。”

简从兰听了这话,唇角微微上扬,觉得他说话方式有点朴素。

从哪开始闻呢,叶扬俯下身靠近简从兰,悬停在空中,不知道简从兰用的什么洗发水,发丝上有股柔和的清香。

叶扬呼吸着往下,简从兰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他面容平静,眼尾带着浅浅笑意,眼神落在叶扬身上,总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唇角轻轻勾起。

叶扬凑上去,用自己挺直的鼻梁碰碰他的鼻尖,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说:“简总,你长得特别帅。”

简从兰没忍住笑了,唇角抿着,他声音轻轻的:“哦,谢谢夸奖。”

接着是胸膛、腹部,叶扬更深的俯下去,鼻尖掠过修长的脖颈,手撑在简从兰身体两侧,他凑得近,鼻翼轻轻翕动,细细嗅着周遭的气息。

到了胯部的位置,简从兰身体紧绷了,他不动声色地,像是疑惑地问道:“怎么样?闻出什么了吗?”

叶扬已换成了蹲下的姿态,他抬起头,简从兰看见他深邃的眼窝里那双澄澈的带点浅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带动鼻翼耸动着用力呼吸。

简从兰不自在地动了动,微微有点脸热。不明白他怎么这样,这样闻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叶扬一本正经地,好像真在给他诊断病情。

简从兰知道,自己压根就没生病。他承认,他是被那天聚光灯下英俊的面目闪了眼,后来办公室谈话又忍不住撩了一下。

没想到有一天要被人按着闻。

简单听见简从兰的声音,在猫窝里焦躁地转圈追尾巴,此猫也还算忠心,担心主人似的溜出来,脚垫落在地上静谧无声,它悄悄地跳上沙发,落在扶手上观察叶扬的动作。

叶扬可谓是十分敬业,跪下来,将脸撑在他膝盖上,他再次低头猛地抽了抽鼻子。

这么近距离,全程溜入鼻端的气味只有浅淡的洗涤剂的柔香,没有了香水的干扰,叶扬确定了一件事。

他冲简从兰摇了摇头,略有几分高兴:“你没事,我什么也没闻出来,上次应该是我搞错了。你的体检报告再找医生看看吧,或许机器出故障,某项数值填错了。”

简从兰不意外这个答案,轻微地调整了下坐姿,温和有礼地道:“麻烦你了。”

叶扬还跪在地上没起来,简从兰凝视他的眼睛,觉得他又恢复了一点光彩,澄澈的眸子里,闪着透绿色的流光。

简从兰手指虚虚点叶扬的眉心:“早就想问问你了,你是混血吗?”

叶扬当然不是混血,他的脸是他捏的,这么告诉简从兰未免惊悚,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何听雪一样坦然看待他。

他身份信息上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顺应自己的人设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孤儿,没见过我的爸妈。”

简从兰听了这话,有点歉然:“抱歉。”

“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时,简单窜到了简从兰怀里,先是咕噜咕噜地冲着简从兰撒娇,再是对着叶扬露出獠牙,冲他哈气。

它模样十分可爱,在简从兰怀里又温顺,叶扬想摸摸它,手刚刚伸过去,简单亮出利齿,毫不客气地给了叶扬一爪子。

尖利的爪子落下,那块皮肤泛上白痕,过了几秒,才渗出点红色血珠。

简从兰吓一跳,斥责它:“简单!不可以抓客人。”

猫自己也吓一跳,全身的毛都炸起来,溜到沙发底下去了。

简从兰拉住叶扬的手:“你还好吗?痛不痛,它从不咬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好意思,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叶扬摆摆手:“这么点伤,没到医院就愈合了。”

简从兰皱着眉看向叶扬手臂上三条长长的抓痕:“得打狂犬疫苗吧。”

叶扬可不敢让药液进入自己的体内,刚刚被抓到,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人类被抓到这种程度是会流血的,伤口慢半拍地渗出血珠。

简从兰摸出手机叫了司机:“叶扬?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拉不动,简从兰疑惑回头,叶扬一点也不急:“我自己去吧。”

简从兰严肃地说:“拜托你来看我的病,我的猫还抓伤了你,理应是我送你去医院。”

叶扬还是摇头,大脑飞速运转,真去医院可不行,他还得伪造人类的血管。医生针一戳进去,可能就会发现他身上不一样的地方。

简从兰又坚持要送他。

叶扬着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含糊其辞地:“我得去我家附近的社区医院,我医保绑定在那。呃,我有医院的年卡。”

医院年卡?简从兰感到几分费解,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他最终妥协:“有始有终,好歹让我送你回家。”

这下,叶扬同意了,为表歉意简从兰亲自开车送他,一路无言,简从兰把叶扬放到小区门口。

“记得去医院。”

叶扬站在树影里点点头,与简从兰拜别。

回家后简从兰抱起简单,把它拎在空中,它一点都没有刚刚那股凶悍劲,见到主人恢复了卖乖讨好的傻样,圆圆的脑袋使劲地往简从兰手边蹭。

简从兰不轻不重地拍了它两下,它立马暴怒地炸毛,喵呜一声就想跑。简从兰一手把它抓了回来。

按着它,掏出手机。

外头太热了,叶扬软软一团,正泡在客厅巨大的鱼缸里消暑,客厅的电视放着八百年前的苦情剧,防水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叶扬从身体里伸出一根细细长长的触手,点开屏幕。

简从兰给他发了一个视频,里头简从兰捏着简单毛茸茸的爪子冲着屏幕作揖。

配文,简单道歉。

叶扬摸摸屏幕上的小猫,又戳戳自己的伤口,这么一会它自己就愈合了,他也只感到有一点微弱的痛觉。

是他要去摸人家,本也不怪小猫。

简从兰发完视频,放开了简单。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觉得叶扬挺有意思的,是个很怪的人,身上又有种小动物一样的纯真,简从兰当即找人事部要了他的个人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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