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合宿主楼走廊灯火昏黄,楼梯口围聚的人群依旧紧绷着神经。
千夏神色沉静看向真田与柳莲二:“幸村叮嘱,一切以证据为准,切勿凭谣言定论。”
柳闻言翻开记录本,语调平稳,是一贯的数据至上姿态:“全程轨迹数据已核实。橘杏傍晚脱离后勤,行踪空白。出现在事发楼梯口概率百分之九十八。”
他抬眼,淡淡道出核心动机,精准贴合所有前因:
“动机明确。关东大赛切原误伤橘吉平致重伤休养,心结积压已久。今日训练,切原当众嘲讽橘吉平实力不足,彻底引爆橘杏积怨,产生冲突。”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落在缓缓走出阴影的橘杏身上。
神尾脸色瞬间铁青,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满是失望与愠怒,“小杏!你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
“我知道你心疼部长!你心里有气我们都懂!”神尾眉头紧锁,语气又急又痛,“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私下动手推人!报复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太冲动了!”
面对神尾的厉声质问,橘杏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攥紧了衣角,低着头一言不发。连日隐忍的委屈、心疼兄长的不甘,在此刻尽数翻涌,却自知理亏,无从辩驳。
真田面色沉肃,出声佐证,语气威严沉稳:
“监控已经核实。晚上七点四十分,监控清晰拍到你独自进入楼梯区域,时间与切原受伤时间完全吻合。”
楼梯边,切原赤也靠着墙壁,额角擦伤渗血,右腿扭伤站立不稳,脸色惨白。
哪怕证据确凿,哪怕所有人都看向橘杏,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固执地想要独自扛下所有,只为弥补心底沉甸甸的愧疚。
风波僵持之际,一道清冷淡然的声音响起。
越前单手插兜,提着球拍缓步走出人群,帽檐压得极低,语气简洁干脆
“切原,跟我打一场。”
桃城连忙上前阻拦,一脸着急:“喂!越前!他都受伤了,怎么打球啊!”
越前没有理会旁人,目光直直锁定切原,字字清晰:“我只是让你好好想清楚,网球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切原抬眼,望着眼前的越前,沉默几秒,握紧球拍,声音沙哑:
“……可以。”
空旷的半场,灯光微弱。
一场截然不同的对决,悄然开始。
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没有恶魔化的凶狠强攻,没有蛮力冲撞的暴戾。
越前的每一次回球,干净、纯粹、端正,是网球最本真的模样。他不碾压、不嘲讽、不留戾气,只用最纯粹的球风,一点点冲刷着切原多年的偏执与扭曲。
切原起初心绪纷乱、动作僵硬,可随着一球一球往复对打,他心里的戾气、狂妄、不甘,一点点消散。
他终于真切意识到——
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凶狠球风,从来不是胜利,只是失控与幼稚。
网球被他当成泄愤、伤人、逞强的工具,伤害了对手,辜负了赛场,更亏欠了橘吉平与橘杏。
短短十几回合,两人同时收拍。
晚风掠过球场,吹散所有浮躁。
切原微微喘息,眼底常年萦绕的暴戾与张狂彻底褪去,只剩下澄澈与愧疚。
他看着越前,终于卸下所有倔强,低声坦然认错,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真诚:
“我错了。”
“我一直搞错了网球的意义。”
“我靠着暴力网球取胜,嚣张跋扈,自以为是。明明是我打伤了橘前辈,却不知悔改,还屡次嘲讽他…”
他抬眼,目光坚定,彻底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打伤人的网球了。我会换一种方式打球,只打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网球。”
越前微微抬眸,语气清淡如常:“这才是打球该有的样子。”
彻底醒悟的这一刻,切原不再逃避,不再逞强。
他忍着腿伤的疼痛,一步步走到橘杏面前,放下所有骄傲与偏执,微微低头,郑重道歉,声音诚恳而愧疚:
“对不起。”
“是我比赛失控,打伤了你哥哥,毁掉了他的比赛,让他承受重伤和长期复健的痛苦。”
“错的是我,事后不仅没有好好道歉反省,还嘴硬嘲讽,一次次揭开你们的伤疤,让你怨恨我这么久。”
“你今天推我,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没有任何资格怪你。”
橘杏怔怔抬头,积压数月的委屈瞬间崩塌,泪水落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
“……我也错了。切原。”
“我不该被恨意困住,不该私自动手报复你。恩怨不该用这种方式了结,是我太冲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所有积压已久的隔阂、怨气、执念,在夜风里彻底消散。
一旁的神尾看着和解的两人,紧绷的脸色缓缓放松,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释然。:“改日我们也要一较高下!切原”
柳低头在记录本上快速落笔,语气平淡总结:“数据更新。切原赤也心性完成蜕变,摒弃暴力网球,心结彻底解开,双方恩怨清零。”
真田看着彻底成长的后辈,严肃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千夏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和解的一幕,眉眼温柔沉静。
黑夜的风波终落尘埃,少年褪去戾气,知错悔改,迎风成长。
合宿的晚风,最终吹散怨恨,留下了最纯粹的网球初心。
千夏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出手机,主动拨通了幸村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温柔慵懒的嗓音透过听筒漫过来,带着深夜独有的低哑质感:“忙完了?”
“嗯,都处理好了。”千夏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认认真真跟他报备后续,“切原的事情解决了,橘杏也道了歉,两个人心结彻底解开了。”
她絮絮叨叨,把整件事缓缓讲给他听。
“切原今天算是彻底醒悟了,越前跟他对打点醒了他,他自己也承认,以后不会再打伤人的网球了。这次合宿对他来说算是大成长,好好集训下去,他肯定能进步很多。真田前辈和柳前辈也安顿好了后续,合宿不会受影响,你不用担心立海大这边的人。”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条理清晰,事事周全。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等她说完所有公事,听筒里才传来幸村低低的、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慢悠悠的
“说完了?”
千夏愣了下:“嗯,说完啦,所有事都解决稳妥了。”
“我听了半天。”幸村语气淡淡,带着一点点委屈的撒娇意味,“你说了切原、说了越前、说了真田、说了柳,说了合宿、说了训练、说了所有人的事。”
他顿了顿,语调微微压低
“唯独,一句想我,都没提。”
千夏耳尖瞬间一热,心跳乱了半拍,瞬间语塞
“……”
她尴尬地抿了抿唇,偏偏嘴硬得很,死活不肯顺着他的话说。
见她沉默,幸村嗓音温柔又勾人,故意逗她:“怎么不说话?忙着处理别人的事,就把我忘了?”
“没有。”千夏小声反驳,脸颊发烫。
“没有吗?”幸村轻笑,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醋意,“那是不是…认识了很多别的男孩子?比如……主动问你要联系方式的那一位?”
千夏瞳孔微缩,瞬间想起白天千石要加好友的事,没想到柳真的一字不落全都报给了他。
她又羞又慌,立刻矢口否认:“你别听柳学长乱瞎说!哪有什么认识别的男孩子!大家每天训练、集训、忙得团团转,所有人都累得要死,谁有空想别的。”
“是吗。”幸村拖长语调,笑意更浓,明显不信,“那为什么,偏偏不想我?”
他温柔纠缠,句句撩拨,摆明了今天非要逼她亲口说一句想念。
千夏被他撩得浑身发烫,耳根红得彻底,实在扛不住他这副温柔的撒娇勾引,彻底招架不住。
她只能慌忙转移话题,语速飞快,假装疲惫躲避:“很晚了,你赶紧休息吧。你身体刚好,不能熬夜的。我这边也累了一天,明天还有一大堆后勤工作要忙,我也要休息了。”
“精市!先这样,晚安。”
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再开口纠缠,千夏手指一快,干脆利落
——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瞬间静音。
幸村精市握着黑屏的手机,愣了两秒。
随即,他低头,低低地、无奈又宠溺地笑出声。
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纵容
“真是嘴硬……”
“没关系。”
“等你回来,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逼你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