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
不二周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带着笑意,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人都听见:“手冢,这不是你那位‘重要的无关人员’吗?怎么坐到这里来了?”
手冢没有回头:“……比赛快开始了。”
“嗯嗯,比赛快开始了,所以更要多看两眼嘛。”不二笑得眯起眼,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千夏泛红的眼眶,“千夏,怎么眼睛红了?不会是刚才跑进选手通道找人的时候,急哭了吧?”
“我没有!”千夏急忙别开脸。
菊丸英二从旁边蹦出来,大猫似的趴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千夏酱!部长亲自牵着你进来的诶!我认识部长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带人坐到咱们青学的位置上来!”
千夏耳朵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不远处的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飞快地摊开笔记本,笔尖刷刷地记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记录。
手冢国光,主动牵引千夏同学至青学观战席,时长超过两分钟,身体接触一次,状态:自然。千夏同学:眼眶泛红,情绪波动明显,未抗拒接触。结论——”
他顿了顿,镜片闪过一丝光:“——‘特殊关注对象’,证据链已完整。”
他掏出手机,迅速输入一串文字,点击发送。
“发送目标:立海大附属中学,柳莲二。”乾一本正经,“附注:我们的部长,比你们的部长,更让千夏同学心动。数据可证。”
不二:“哦呀,乾这是把战书都拟好了。”
菊丸在旁边笑得直拍椅子:“阿乾你好坏啊哈哈哈!”
青学这边闹成一团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会场另一侧,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缓缓扫过这一幕。
迹部站在冰帝的休息区,抱臂,看着青学观战席前排那个被众人围着、耳尖泛红的少女,又看看那个站在她身侧、沉默高大的身影。
他早有耳闻。
街头球场那次之后,他就查过千夏的底细——青学手冢国光的徒弟,据说,还是他女朋友。
传闻真假难辨,可此刻亲眼看见这一幕,他倒是信了七八分。
那个平日里冷得跟冰块似的、连笑都吝啬的手冢国光,此刻站在她身边,虽然没什么表情,却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无声的、护崽般的姿态。
迹部低低“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立海大众人入座时,恰好看见对面青学观战席上发生的那一幕。
丸井最先愣住,指着对面,声音都轻了:“喂……那是千夏吧?她怎么坐在青学那边?旁边那个是手冢?”
切原赤也“腾”地站起来,又被人一把按回去:“她眼睛怎么红了?!谁欺负她了?!”
真田没有接话。他隔着半片球场,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那个坐在青学阵营前排的女孩身上。
她低着头,眼眶泛红,耳尖也红着,手冢国光站在她身侧,垂眼看着她。
真田眉头一点点拧紧,嗓音沉得能滴出水:“立海大的人,坐在别校的观战席上,还哭红了眼。像什么样子。”
仁王抱着臂,狐狸眼眯起来,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得了吧,真田!你现在过去把人拎回来,才是真的不像样子。”他偏头看了看最前排那道背影,压低声音,“你信不信,咱们部长现在心里比谁都清楚千夏为什么红眼眶——你这时候冲上去,反而是给他添堵。”
柳莲二忽然开口:“……收到信息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乾贞治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还附了一长串数据:
「柳莲二君,数据共享。记录:手冢国光主动牵引千夏同学至青学观战席,身体接触一次,状态自然。千夏同学情绪波动明显,眼眶泛红,未抗拒。结论:我方部长与千夏同学的亲密度,高于贵方部长。数据可证。——乾贞治」
切原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炸了:“乾那家伙!!还专门发数据过来?!什么叫‘亲密度高于贵方部长’?!”
“啧。”仁王雅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兴致,“青学那位数据狂人,这是专门挑了根最软的刺,往咱们部长心上扎啊。”
真田沉声道:“无礼。外校之事,何须如此挑衅。”
柳莲二收起手机,语气平静:“数据可信度极高。但——‘亲密度’这一指标,乾贞治只统计了今日的数据样本。样本范围有限,结论尚不足以作为长期判断依据。”
仁王挑眉:“莲二,你这是在替谁找补呢?”
柳莲二没有回答,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最前排那道背影上。
所有人都等着幸村的反应。
幸村坐在最前排,背对着他们,安静了很久
久到丸井几乎以为他没听见,他才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润,像春日拂过湖面的风,听不出半分火气:
“她坐在那里,红着眼眶看那个人比赛。”
“这不是很好么。”
丸井愣住:“部长……”
“她愿意为一个人红了眼眶,说明那个人在她心里很重要。”幸村偏过头,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包容的笑意,“这份心意,值得她郑重地坐在那里,好好看一场。”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声音不疾不徐,却让空气都静了下来:
“乾,发这份数据过来,大约是怕我们立海照顾不好她。这份心意,我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只是——”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坐得再远,也是我们立海的人。这一点,不靠数据,也不靠座位。”
“她看够了外面的风景,自然会想起来,回家的路要怎么走。”
“我等得起。”
话音落下,看台上安静了片刻。
丸井小声跟切原嘀咕:“……我怎么觉得,部长这话听着没什么,后背却凉飕飕的。”
切原猛点头:“我也是……”
真田沉默地看了幸村一眼,半晌,只沉声说了一句:“……不要误了正事。”
“当然。”幸村弯起嘴角,重新望向对面那片看台,目光温软,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等到什么时候。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球场上
哨声响起,双方球员列队入场。
全场沸腾,闪光灯亮成一片。迹部握拍站在网前,隔着球网,与手冢面对面。
他没有急着握手。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手冢的肩头,遥遥落在青学观战席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然后收回视线,看着手冢,声音带着那股惯有的、张扬的挑衅:
“手冢。”
手冢抬眼,看着他。
迹部弯起嘴角,泪痣在日光下格外分明,一字一句,清晰得足以让前几排的人都听见:
“本大爷听说,你有个徒弟,还是女朋友。”
手冢没有接话,握着球拍的手指却极轻地紧了紧。
“就坐你那边那个。”迹部扬了扬下巴,笑得张扬,“本大爷跟你说——要是今天,本大爷赢了这场比赛……”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起来,声音却带着玩味:
“你的女朋友,就归本大爷了。”
空气瞬间凝固。
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各校选手、记者、观众,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网前那两道身影上。
青学观战席上,菊丸猛地站起来:“喂!!你说什么?!”
不二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眼睛微微睁开,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凉意:“迹部同学,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
千夏僵在座位上,指节攥得发白。
而球场上,手冢沉默地看着迹部,良久,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
“你赢不了我。”
“也动不了她。”
他缓缓抬手,把球拍指向迹部,目光沉静如深潭:
“发球吧。”
迹部那句话落下时,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一片哗然。
立海大这边,反应各异。
切原赤也最先炸了:“他、他说什么?!他说千夏是手冢的女朋友?!!”他“腾”地站起来,又被人一把按回去,急得直拍栏杆,“部长!那家伙当众说千夏是青学的人!这能忍?!”
丸井难得没有接话。他盯着场上那道身影,又转头看了看最前排的幸村,小声嘀咕:“完了……这下千夏和手冢的事,全场都知道了……”
真田没有看幸村,他望着球场上那个冷峻的少年,沉声道:“迹部景吾,故意当众点破这层关系,是想乱手冢的心。”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分析:迹部此言的目的是双重刺激——既试探手冢的情绪稳定性,又在公开场合宣告主权,削弱对手的心理防线。但他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切原问。
“手冢国光,不是会被这种事影响的人。”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声音平稳,“他方才的回应——‘你赢不了我,也动不了她’——情绪毫无波动,反而把迹部的挑衅原封不动地压了回去。”
仁王雅治抱着臂,狐狸眼眯起来,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啧,有意思。你们说,这全场最扎心的人是谁?”
丸井一愣:“谁?”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最前排那道背影。
幸村坐在看台最前面,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姿态端正,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
他没有看球场。
也没有看青学那边。
他垂着眼,安静地坐着,像一个与这一切都无关的旁观者。直到柳莲二说完那句“他反而把迹部的挑衅压了回去”,他才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手冢回应得很漂亮。”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润,听不出半分情绪,“当众宣告立场,又不动声色。不愧是青学的支柱。”
丸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幸村却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青学观战席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她僵坐在那里,指节攥得发白,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显然被那句“女朋友”搅得心绪大乱。
幸村的指尖在膝上极轻地点了一下。
“她说她是立海大的人。”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让身后的立海大众人齐齐安静下来,“可那人当众叫她‘女朋友’的时候,她只是红了脸,却没有开口否认。”
空气静了一瞬。
真田眉头微动,看了他一眼。
幸村弯起嘴角,笑意温软无害,声音却轻得像一片落进湖心的羽毛:
“她没有否认啊。”
“——她在心里,其实是很愿意的吧。”
“原来如此。”
他垂下眼,重新把视线落回球场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那就让她愿意吧。我不急。”
丸井小声跟切原嘀咕:“……我怎么觉得,部长这句话比刚才那两句都吓人。”
“等等!不对啊!!”
“要是——要是千夏那家伙,真当了迹部的女朋友,该怎么办?!”
丸井一愣:“啊?”
“你们想啊!”切原急得手舞足蹈,“迹部那家伙,有钱、长得帅、打球又厉害,今天还当着全场的人放话!要是千夏真被他打动,跟着冰帝跑了——那我们立海不是亏大了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真田沉着脸,没有接话,只是眉头拧得更深。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冷静开口:“分析:迹部景吾与千夏同学的接触记录,仅限街头球场两次及今日一次。样本量过小,尚不足以构成‘动心’的数据支持。赤也,你的担忧缺乏依据。”
“可万一呢!!”切原不死心,“万一她真觉得迹部比——”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噤了声,因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最前排那道背影。
幸村坐在看台最前面,没有回头。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润,听不出半分火气:
“万一她真的当了迹部的女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也是她的选择。”
丸井急了:“部长!!”
“她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从来都不是我能拦得住的事。”幸村偏过头,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手冢也好,迹部也好,或者别的什么人。她愿意选谁,就选谁。”
切原怔住:“那、那你就这么算了?”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回去,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声盖过大半,只有坐得最近的丸井和切原听清了每一个字:
“她选了别人,我就放她走。”
“她若是回头——我还在原地。”
“但切原——”
他忽然偏头,看向切原,眼底笑意温软,声音却让切原后背一凉:
“她若真选了迹部,你猜,是迹部先赢过手冢,还是我先赢过迹部?”
切原被这句话问得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当、当然是部长你赢!”
“嗯。”幸村收回视线,语气轻得像叹息,“那不就够了。”
仁王雅治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狐狸眼弯成一道缝,低低“啧”了一声。
真田沉默地看了幸村一眼,最终只沉声说了一句:“……别把心思都放在这种事上。比赛,才是正事。”
“我知道。”幸村弯起嘴角,声音温润,“看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