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大赛当天,会场外已经人山人海。
青学对冰帝的消息放出去,整个关东的网球圈都震动了。
立海大众人刚走到报到处,迎面就撞上了冰帝一群人。
迹部景吾走在最前面,在日光下亮得晃眼,身后跟着桦地、忍足、向日、慈郎,一行人张扬得像是来走红毯的。
他一抬眼,目光精准地越过立海大众人,落在千夏身上。
“哟。”迹部眉梢一挑,嘴角勾出那副惯有的、张扬又欠揍的笑,嗓音故意拉长,“这不是那天说要跟本大爷约会的小姐吗?”
千夏当场脸一黑:“……我什么时候说过。”
“啧,原话是‘球有我有魅力么’——那不就是变相答应本大爷了?”迹部往前一步,泪痣在日光下格外招眼,“怎么,今天穿这么好看,是专程来看本大爷比赛的?”
千夏嘴角抽了抽,彻底无语:“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说相声的?”
“本大爷这叫魅力。”
话音刚落,切原的暴脾气当场就上来了,一步拦在千夏前面,瞪着眼睛吼回去:“喂!冰帝的!你少对我们立海的人动手动脚!千夏是我们部长的人!”
千夏:“???”
幸村笑意微微一顿,没有接话,只是那双眼里的光,极轻地亮了一下。
迹部像是这才看见幸村,目光慢悠悠扫过,又落回千夏身上,语气玩味:“哦?你们部长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千夏一眼,忽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了几分:“说真的,那天球场上看你打球,动作挺漂亮的。有空可以来冰帝玩玩,本大爷亲自教你怎么把球打得更有观赏性。”
这话一出口,立海大众人脸色都微妙起来。
丸井小声:“这家伙挖人挖到咱们头上来了……”
真田沉着脸,正要开口,却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抢先。
“迹部部长。”
幸村终于开口了。
他往前一步,不紧不慢,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声音轻而平稳,却让周围空气都静了静:
“我们立海的队员,球技怎么样,训练安排怎么样,不劳冰帝操心。”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迹部,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却字字带着凉意:
“至于观赏性——千夏看谁的球,是她自己的事。”
“倒是迹部部长,今天这场对青学的比赛,还是先想想怎么赢比较实际”
他缓缓回过头,脸上那副张扬的笑淡下去几分,目光越过幸村,直直落在千夏身上,语气带着点被激起来的较劲:“喂,小泉千夏。”
千夏一愣:“……啊?”
“怎么,你也觉得本大爷赢不了手冢?”迹部扬了扬下巴,泪痣在日光下格外锋利,“要不要接着打赌啊——今天这场比赛,本大爷赢了,你就跟本大爷约会。啊嗯?”
空气瞬间绷紧。
立海大众人脸色都变了,丸井刚要开口拦住,千夏却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喊了出来:
“手冢国光才不会输!”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千夏自己也愣住了。
她刚才那句话,几乎是本能地、未经任何思考就冲口而出——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那四个字就那样撞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丸井瞪圆了眼睛,切原张大了嘴,真田眉头深锁。
柳莲二笔尖悬在半空,难得地顿住了。
而迹部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他眯起眼,看着千夏因为着急而泛红的耳尖
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声音沉下来:“啊嗯?手冢国光才不会输?”
他慢慢走到千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气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那在你眼里,他是最优秀的选手咯?”
千夏僵在原地。
她知道这是个圈套。
她知道迹部在故意激她,知道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对,知道幸村就在旁边站着。
可她刚才已经说了那句“手冢国光才不会输”。
她不能否认。
“是。”
一个字。
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空气彻底凝固了。
丸井倒吸一口凉气。
切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大气都不敢出。
真田别过脸,不忍再看。
迹部盯着千夏看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好。好啊。”
他直起身,余光扫过幸村,故意扬声补了一句:“那就拭目以待吧,小泉千夏。看看你眼里那个最优秀的选手,今天能不能站着从本大爷面前离开。”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张扬,却带着一股被激出来的狠劲。
立海大这边,陷入一片死寂。
千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幸村。
幸村站在那里。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笑意。
可那双紫眸里,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幸村…社长……”
“走吧。”幸村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该进场了。”
他率先迈步,与千夏擦肩而过。
千夏下意识伸手,指尖碰到他的袖口:“幸村社长……”
幸村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几乎要被风吹散:“千夏。”
“你刚才说那个字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有犹豫呢。”
“我有点……羡慕手冢了。”
他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丸井看着幸村的背影,又看看僵在原地的千夏,急得直跺脚:“千夏!你快去追啊!部长他——!”
千夏站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喉咙发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那句“是”,是真心话。
她没有骗任何人,也没有骗自己。
可她看着幸村那个落寞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也跟着闷闷地疼了一下
千夏没有追幸村。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句“我有点羡慕手冢了”消散在风里,指尖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伤了幸村的心,可她不想骗自己——更不想骗他。
手冢国光,对她来说,就是比所有人都厉害,都优秀,都重要。
从很久以前,从那个晨跑的背影开始,从她第一次看他打球、第一次看他为了一个球拼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开始,这个念头就刻在她心里,从来没有变过。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选手通道的方向跑去。
她要亲口跟他说一声——比赛加油。
通道里人潮涌动,各家队员、教练、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千夏踮着脚,在一张张陌生面孔里急切地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跑过拐角,又跑过更衣室门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冢前辈!……手冢前辈!”
她小声喊着,声音被嘈杂淹没,又继续往前跑。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前往观众席的立海大众人看见了。
丸井脚步一顿,指着通道那边,声音都轻了:“喂……那不是千夏吗?她怎么还在找青学的人……”
切原瞪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真田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焦急跑动的身影上。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她这是……专程去给手冢国光送赛前祝福的。”
仁王雅治抱着臂,难得没接话,只是看了幸村一眼。
幸村站在队伍最前面,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没有看千夏。
他只是垂着眼,站在那里,像一尊没什么温度的雕塑。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走吧。比赛快开始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
通道尽头
千夏几乎把整条选手通道跑了个遍,才在拐角处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手冢正站在一扇窗边,背对着她,手里攥着球拍,脊背挺直。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看见气喘吁吁的千夏,目光微微一顿。
“千夏?”
“呼……终于找到了。”千夏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脸因为奔跑微微泛红,眼底亮亮的,“我还以为赶不上了。”
手冢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跑来找我?”
“嗯。”千夏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点紧张,又带着藏不住的在意,“你马上就要上场了吧?对迹部。”
手冢点头。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今天应该在立海那边。”
“……我想来给你加油。”千夏垂下眼,指尖攥着衣摆,声音有些发颤,“手冢学长,今天这场比赛,全东京都在看着。”
她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关心,还有一丝小心翼翼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
“但我希望你别有负担。”
“就是……好好打一场,让所有人都记住,今天站在这里的手冢国光,有多厉害。”
手冢沉默了很久。
周围记者嘈杂的喧闹声仿佛都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的这段安静。
然后他开口,只有四个字,冷硬如铁,却重逾千金:
“全力以赴。”
“我想看。”千夏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想看你在场上打这场重要的比赛……想离你,很近很近地看。”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又急忙补了一句:“不、不用特意安排什么,我就是……”
“跟我来。”
手冢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手,牵起她的手腕,转身往内场方向走。
千夏愣住了,被他牵出两步才反应过来,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的手很稳,指节分明,力道不重,却牢牢地带着她穿过人群。她没有挣开,只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
手冢把她带到青学观战席最前排,松开手,声音平稳:“坐这里看。”
“这里……是青学的座位吧?”千夏小声。
“嗯。这里看得清楚。”
千夏怔怔地坐下来,仰头看他,眼睛还红着,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填满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