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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总部比夏蝉想象中更像一所学校——走廊两侧挂着历届总冠军的全队合影,从第一赛季到第五赛季,相框的颜色随着年份推移从深木色逐渐变成银色。她在第五赛季的合影前停了一步。王杰希站在正中间,方士谦挨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她没有多看,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群。
破冰活动被安排在联盟大楼地下一层的多功能厅。新人们按战队随意落座,微草的三个人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柳非挨着夏蝉,周烨柏坐在柳非另一边,耳机线从领口里穿出来,已经在低头玩手机了。
负责培训的联盟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赵,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大家可以叫我老赵,然后补了一句“叫赵哥也行,叫老赵显得我年轻”。没人笑。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讲,说这三天的安排是报到破冰、友谊赛、结业,大家珍惜这个机会多交朋友,以后在赛场上碰面了至少能互相点个头,别跟仇人似的。
老赵说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男人走了进来,是联盟主席冯宪君。
冯主席走上台的时候步伐稳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在话筒前站定,环视了一圈台下年轻的面孔们,露出一个长辈的微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讲稿。
“各位第六赛季的新人选手们,欢迎来到荣耀职业联盟。”
声音浑厚,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新闻里直接抠出来的。夏蝉一开始还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注视主席台,拿出在训练营里听教练训话的架势。但冯主席讲到第三分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从“荣耀职业联赛的发展历程”滑向了窗外那棵银杏树的树冠——叶子绿得发亮,有一只鸟在枝头跳来跳去。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四个人的群里有新消息。柳非偷拍了一张冯主席的照片发在群里:“谁在认真听?”
袁柏清捣乱:我
柳非:乖,你以后也会经历这一遭的
刘小别:他在讲什么?
夏蝉面无表情地打字:第三赛季联盟商业化改革的里程碑意义。
刘小别:你居然在认真听讲?
夏蝉回:因为他刚才讲了五分钟第二赛季的观众增长率,按这个速度推算,第三赛季应该快讲完了。
柳非发了一长串笑到捶地的表情包:你的推算逻辑是合理的,但冯主席刚才已经讲到第四赛季了。他跳过了第三赛季。
袁柏清虽然不在现场,但分析的头头是道:可能是觉得第三赛季的数据不够好看。
这次换夏蝉发了一张照片——是从她座位的角度拍的,画面里是冯主席在台上讲话的侧影,右下角不小心拍到了坐在他前面的一个皇风新人的后脑勺,那人正在玩消消乐。
柳非:那个皇风的在玩消消乐哈哈哈哈哈哈
袁柏清:已保存。
夏蝉:你存这个干什么?
袁柏清:以后赛场上遇到了可以拿来嘲笑一下。
柳非:袁柏清你居然是这种人……
袁柏清:战术准备
夏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一眼台上。冯主席终于讲到了第五赛季——微草夺冠的赛季。他的语气在提到冠军时微微上扬,目光也朝他们三个绿色队服的看了过来,三个人很配合地端坐起来,朝冯主席点头示意。
“第五赛季,我们见证了新王的加冕,也见证了老将的谢幕。这就是电子竞技——永远有人正在巅峰,也永远有人正在路上。而你们,就是在路上的这一批人。”
夏蝉听到“老将的谢幕”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她想起了郑然,想起了孙哲平。
冯主席的致辞在掌声中结束。老赵接过话筒,说了一些培训安排和注意事项,然后让大家按座位顺序来自我介绍——名字、战队、账号卡职业,再加一个关于自己的“冷知识”。
前面几个人的冷知识都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有人会弹吉他,有人养了三只猫,有人是左撇子但用右手握鼠标。
夏蝉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空的。名字、战队、职业,前三句说完,她停顿了一下。
“至于冷知识——嗯……我在打职业之前是B理工计算机系的大一学生。”
多功能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沸腾了起来,她听见后排有人并不小声的说了句“卧槽学霸”。夏蝉坐下来,感觉自己的心跳比打竞技场还快。柳非在群里发了一条:“你们蝉姐的冷知识把全场秒了。”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了便是自由时间,多功能厅里逐渐热闹起来。柳非拉着夏蝉到处转,自来熟地和各队新人打招呼,顺便把夏蝉介绍给每一个她认识的人——其实她认识的也不多。夏蝉跟在旁边,该点头点头,该说名字说名字,偶尔被柳非夸张的介绍词逗得弯起嘴角。
转到某个角落的时候,她看到江波涛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和一个穿轮回队服的新人聊天。轮回那个新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做手势,江波涛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接一句,神情很松弛。他听人说话时会微微偏一下头,那种认真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对方说的话有意思。
江波涛转头的时候正好和夏蝉的目光对上。他朝她举了举咖啡杯,算是打招呼。夏蝉点了下头,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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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安排是联盟总部参观。老赵带队,领着一群新人穿过走廊、训练室、工作人员办公室,最后在荣誉陈列室停了一会儿。陈列室的灯光比走廊暗,玻璃展柜里放着历届冠军的奖杯复制品和MVP选手的手模。夏蝉路过第五赛季的展柜时放慢了脚步——微草的队旗被装在相框里,旁边是王杰希的手模,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想起自己十六岁第一次在选手通道里看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的手在擦拭额头的汗。现在他的手被做成了模型,放在联盟总部的玻璃柜里,供所有新人参观。
她站在展柜前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微草今年拿了冠军,开幕式你就是站在舞台上的人了。”
联盟每个赛季开赛前都会举办开幕式,邀请上个赛季的冠军战队进行活动和采访。
是江波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夏蝉说:“才七月,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也是。”江波涛说。他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不过就算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比很多人快了。”
夏蝉转头看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在恭维。她不太确定他说的“很多人”包不包括他自己,但她没有问。
“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站在那里。”她说。
江波涛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不像在笑,更像是把某种情绪压了下去。“贺武和微草不一样。我们队虽然不至于去保级区,但也和季后赛常年无缘,拿冠军这种事——暂时还不太敢想。”
他说“暂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随口加的,但夏蝉听出来了:暂时不太敢想,不是不想。
“那你为什么选贺武?”她问。
江波涛想了想,说:“因为贺武选了我。”
这个回答很诚实,诚实到夏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不是“因为我想带领弱队逆袭”,也不是“因为贺武的战术体系适合我”,而是“因为贺武选了我”。一个从弱队训练营打上来的人,他面前的选择从来就不多。
“那你呢,”江波涛反问,“为什么是微草?”
夏蝉想了想,说:“因为微草选了我。”
江波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眯起来的那种。
“你学我说话。”他说。
“没有,”夏蝉一脸坦然,“是真的。”
老赵在前面招呼大家继续往前走,柳非回头找夏蝉,看到她站在江波涛旁边,挑了下眉毛,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喊了一句“阿蝉走了”。夏蝉应了一声,朝江波涛摆了摆手,跟上了队伍。江波涛站在原地,把空咖啡杯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然后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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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活动结束之后,新人们被安排在联盟总部附近的酒店入住。夏蝉和柳非分到了同一间房。柳非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擦头发,忽然说:“今天下午在陈列室,你和那个贺武的站在一起说了好久。聊什么呢?”
夏蝉靠在床头玩手机,头也没抬:“聊荣耀呗。”
柳非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就这?”
“就这。”夏蝉瞥了她一眼,意思是“还能聊什么”。
柳非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过身来盘腿坐在床上,用一种“你骗鬼呢”的表情看着夏蝉。“阿蝉,你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你跟不熟的人说话,每句不超过五个字。但你今天跟他说了多久?我在旁边数了,至少五分钟。”
夏蝉拿过那本今天已经翻了一天的手册,随手打开一页,语气平淡:“他说话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柳非把三个字拖得比上次还长。她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说了一句让夏蝉差点把手册扔出去的话:“完了,我们阿蝉出道战还没打就要被拐跑了。”
“柳非!”
“好好好我不说了。”柳非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她的声音又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不过说真的,那个江波涛长得确实挺端正的。”
“关灯了。”
夏蝉把手册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柳非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她侧过身,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走廊里有其他人路过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很快也远去了。她闭上眼睛,想起陈列室里江波涛说的那句“暂时还不太敢想”。
暂时。这个人说话喜欢话里有话,不注意听就会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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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友谊赛。
老赵把二十几个新人按战队混编成了四组,每组五到六人,打循环赛。夏蝉被分到第三组,同组的有一个轮回的剑客、一个百花的召唤师、一个皇风的牧师,还有江波涛。
江波涛站在她对面,隔着两排机位,朝她挑了下眉——仿佛再说“巧了”。
第一场对阵第一组,对面有于锋的狂剑士。于锋的打法还是那么凶,狂剑士扛着重剑往前压时,整队都在往后退。夏蝉在后排铺冰墙封他的切入路线,冰霜在地面上蔓延开的时候于锋在语音里骂了一句“又来这招”,随即侧身绕开冰面,从另一个角度突进。
夏蝉等的就是他绕——暴风雪预判落点,覆盖了他绕行后的位置。于锋被减速的同时血量掉了三分之一,但他没有退,硬扛着暴风雪往前压,重剑劈下来的之后夏蝉的元素法师只剩一丝血皮。最后是江波涛的魔剑士从侧翼切入,一套连招逼退了于锋,夏蝉才得以残血存活。
比赛结束,结算画面跳出来,第三组险胜。夏蝉摘了耳机,活动了一下手指。于锋从对面机位走过来,表情介于不服气和佩服之间:“你那暴风雪预判的是我绕行路线?什么时候学的?”
“郑然教的。”
于锋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郑然虽不是联盟第一元素法师,但新科冠军队元老的名字在联盟圈子里很有分量,不需要多解释。
第二场对阵第二组,对面有柳非的神枪手。柳非开局就在语音里喊“阿蝉你别打我”,然后被夏蝉的冰墙封了两次走位,气得她在公屏上打了一长串感叹号。打完柳非跑过来掐夏蝉的胳膊,说你这个女人心太狠了,夏蝉说比赛就是比赛,柳非说那我不管,你等下请我喝奶茶。夏蝉说行行行,你先松手。
第三场对阵第四组,江波涛的魔剑士和夏蝉的元素法师打出了一波让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的配合——夏蝉用绝对零度封住了对面两人,江波涛的裂波斩在冰面碎裂的同一瞬间切入,时机精准到像是两个人共用同一个大脑。对面的守护天使瞬间被秒,团战直接崩盘。
这样的配合在职业联赛中是见怪不怪的,但是在场的人基本都是今天第一次组队,没有任何默契可言,他们两个不是配合了多年的队友,却上演了这样绝妙的配合,所有人有忍不住惊叹。
打完这一场,江波涛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漂亮”。夏蝉说“nice”。然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又同时开口——
“你那个裂波斩——”
“你那个绝对零度——”
又同时停住。
语音里安静了片刻。夏蝉听到他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气息,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你先说。”
“……忘了。”夏蝉说。
“我也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
坐在夏蝉旁边轮回的剑客,好像是叫杜明,用一种“这两人什么毛病”的表情看了她一眼,但碍于不熟什么都没说。夏蝉假装没注意到,看向屏幕上的结算画面,她的元素法师站在战场中央,旁边是江波涛的魔剑士,两个角色并肩而立,法杖和剑的模型在结算动画里几乎挨在一起。
循环赛打完,第三组积分第一。老赵宣布结果的时候说第三组的配合是今天所有比赛里最亮眼的,然后点了夏蝉和江波涛的名,让他们站起来给大家认一下。
柳非在第二组的座位上远远地朝夏蝉竖了个大拇指,口型说的是“皇太女牛逼”。夏蝉悄悄地比了一个中指。
自由对战环节,新人们可以自己找人对练。于锋拉着夏蝉又打了两把1V1,一胜一负,打完于锋说你比在蓝雨的时候稳了,夏蝉说你倒是越来越凶了,于锋说那是当然的,我可是要当蓝雨首发的人。
然后他伸出手和夏蝉握手,于锋的手劲很大,握得她手指发疼,但她没有缩。
和于锋打完,夏蝉去饮水机那边接水。江波涛也在,正弯腰接水,听到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直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今天第三场那波配合,”他说,“你是故意等了我半秒?”
夏蝉把水杯放到出水口下面,按下开关。“你不是也等了我?”
“我们队的教练说我最大的问题是太喜欢配合别人,”他说,“他说你总想着怎么让别人打得更舒服,你自己不打了吗。后来我改了,该自己上的时候就上。但今天跟你打的时候,我发现不用改——你会在该我上的时候把位置让出来。”
夏蝉接满水,直起身,喝了一口水,然后说:“彼此彼此,你也会在该我上的时候把位置让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饮水机咕噜咕噜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换水桶。这时,走廊那头有人在喊,是轮回的另一个选手,夏蝉隐约记得他玩的是刺客,“江波涛,下一场你来不来”,江波涛应了一声,朝夏蝉摆了摆手,转身往机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天结业仪式之后,”他说,“加个好友?”
“行啊。”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走。夏蝉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机房门口。她低头喝了一口水,也不知道是因为赢了比赛还是别的什么,心情莫名地好。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柳非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夏蝉进门的时候她头也没抬,说:“今天你们组第三场,全场最佳,都被点名表扬了。你俩站在一起被表扬的时候,我旁边那个虚空的问我你们是不是以前在哪个青训营同期过。”
夏蝉把衣柜门关上,转过身看着柳非,决定在话题上得到主导权,先下手为强:“柳非,你今天第二场被我封了两次走位,是不是该练练了。”
柳非气得把枕头扔了过来。夏蝉接住枕头,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柳非说你别岔开话题,你每次岔开话题就是心虚。夏蝉把枕头扔回去,说我没有心虚。柳非说那你耳朵红什么。夏蝉说暖气太干。柳非说现在六月份谁开暖气。夏蝉没接话,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柳非在外面笑得捶床,说阿蝉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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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结业仪式。
仪式很简单,先是所有人一起拍了纪念集体照,接着老赵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给每个新人发了一张培训证书——一张硬卡纸,上面印着联盟的LOGO和手写的新人的名字,右下角有冯主席的签名。夏蝉把证书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是空白。她想了想,觉得这张纸以后大概会被她妈看到——等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至少可以拿出来证明自己不是去打游戏的,是去参加“职业选手资格认证培训”的。
散场前,夏蝉和于锋交换了联系方式。
于锋说以后赛场上见,夏蝉说好。于锋说你别只说好,你说点有气势的。
夏蝉想了想说这个赛季的最佳新人,一定是我的。
于锋笑了,说这才对。
柳非拉着夏蝉去和其他几个这几天熟悉起来的选手告别。夏蝉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聊天,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大半年前她还是一个在宿舍里和小庄一起看荣耀比赛直播的普通大学生,现在她站在联盟总部的大厅里,和联盟的未来站在一起聊哪个战队的训练室最大。
江波涛是在大厅门口找到她的。她正站在窗边看手机,屏幕上开着微信,方锐发了一长串消息问她培训是不是很无聊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还没想好怎么回。
“加好友。”江波涛说。他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
夏蝉扫了码,头像跳出来——是一片静谧的海,微信名是“无浪”。她记得他的账号卡就叫这个名字。
“通过了。”她说。
江波涛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夏蝉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举着爪子,配字是“合作愉快”。
夏蝉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S6见,拜拜。”江波涛把手机收回口袋,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往大厅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夏蝉。”
“嗯?”
“你那个绝对零度——下次我不会等了。”
夏蝉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温和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像是在说:下次在赛场上见面,我不会让你。
“我也不会。”她说。
江波涛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转身走出了大厅。贺武的队服在门口的光线里暗了一瞬,然后被外面涌进来的阳光吞没了。
柳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夏蝉旁边,手里拿着两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罐装咖啡,递了一杯给她。“走了?”
“走了。”
“加好友了?”
夏蝉接过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没回答。柳非一脸“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走吧,”柳非挽住她的胳膊,“回俱乐部。方神说今晚请我们吃烤肉,庆祝培训结束。”
夏蝉被柳非拉着往门口走,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多功能厅的方向已经没有人在了,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一路。三天前她站在这里的时候还在想怎么熬过去,现在要走了,她忽然觉得这三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江波涛发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今天结业仪式的合影,所有新人站成三排,她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表情因为太阳太大有一丝僵硬。江波涛站在最后一排最右边,离她很远。照片上他用红笔在自己头顶画了一个箭头,旁边写了两个字:这里。下面跟了一条消息:“原来我们离得那么远。”
江波涛秒回:“下次如果还有机会合影,我争取站近一点。”
夏蝉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柳非凑过来想看,她用打竞技场的手速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
“没什么,”她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