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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一个逗号

[还有那些产业协定和港口关税优惠,] 余阁老补充道,[需与书香阁、百器阁及外务阁对接,细化条款,确保我长留利益最大化。]

众人再次展开讨论,这次的气氛比方才商议公审时间时要活跃不少,毕竟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很快,一项项初步的分工便确定下来:

由执掌刑律同时也负责部分边防的戒律阁,协同战力最强的封魔阁,抽调精锐,共同负责新获领土的接管与初期防务,由一位戒律阁长老和一位封魔阁资深长老共同带队。

由主攻阵法布置的阵符阁,负责对新获得的三座大型矿脉进行初步勘探和基础设施规划,并协同书香阁弟子评估经济价值。

由见多识广、精通各种秘境探索技巧的几位游历长老牵头,从各殿阁选拔经验丰富的弟子组成探险队,对那几个割让和租借的试炼秘境进行初步探查和安全评估。

由内务阁及外务阁组成联合小组,专门研究与瑶池签署的各项产业协定和港口关税条款,制定具体的执行方案和后续谈判策略。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又就一些细节交换了意见,确认无误后,便不再多留。公审在即,接收事务繁杂,每个人都感到时间紧迫。

[既如此,便分头准备吧。] 摩严最后说道,目光扫过众人,[公审之事,关乎长留法度尊严,务必办得严谨公正,不容有失。接收之事,关乎长留未来根基,亦需稳妥迅捷。诸位,辛苦了。]

[谨遵世尊/尊上之命!] 众人起身,齐齐行礼,然后便鱼贯而出,匆匆离去,各自投入到紧张的筹备工作中。

书房内,很快又只剩下摩严和白子画兄弟二人。

夕阳已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四合,贪婪殿内早早点燃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摩严看着白子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子画,后日公审……你真的准备好了?]

白子画迎上师兄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灯火映照下,深不见底。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极轻地、仿佛自语般说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而且,阿黎那边……应该也准备好了。]

摩严闻言,不再多问,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白子画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子画微微颔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贪婪殿的书房,融入了外面渐浓的夜色之中。

清晨,天光微亮,长留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之中,但主峰各处已然忙碌起来。

今日是公审花千骨的日子,戒律阁、各殿执事弟子早早便开始布置,通往长留大殿的道路两旁,每隔数步便有身着戒律阁服饰的弟子肃立,气氛凝重而压抑。

仙牢最底层,那永恒的阴寒与死寂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两名身着戒律阁精锐弟子服饰、气息沉凝的年轻修士,手持一枚刻有绝情殿云纹、泛着淡淡灵光的令牌,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了东三区花千骨的牢门前。玄铁栅栏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盘坐在稻草堆上、似乎正在闭目调息的花千骨。

[花师姐,时辰到了。] 其中一名面容稍显稚嫩、眼神却锐利的弟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牢狱中格外清晰。

花千骨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隔壁牢房,风婺依旧保持着青蓝色的狐狸形态,安静地趴在角落,但那双浅色的眸子却睁开了,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感同身受的怜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同为天涯沦落人,即便不知彼此具体罪责,也能感受到那份即将面对未知审判的沉重。

花千骨对着风婺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牢房。

她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步,踏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通往长留大殿的路很长,需要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制和守卫森严的区域。

两个押送的戒律阁精锐弟子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并未催促,一来是因为时间尚早,提前了半个时辰;二来,花千骨在长留弟子中人缘向来不错,尤其是她作为掌门首徒时,对许多普通弟子都颇为和善,即便如今身陷囹圄,这份好感并未完全消散。

加上她此刻平静得近乎异常的态度,两名弟子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复杂情绪,便也由着她走得慢些。

沿途遇到的巡逻弟子或执事,看到被押送的花千骨,大多迅速移开目光,或低头快步走过,只有极少数胆子大些的,偷偷投来一瞥,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惋惜,也有冷漠。

走了约莫一刻钟,离长留大殿还有一段距离时,那名面容稍显稚嫩的弟子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和某种莫名的情绪,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问道:[花师姐,你……你不怕吗?]

怕?怕什么?怕即将到来的公审?怕戒律阁的刑罚?怕身败名裂?还是怕……死?

花千骨脚步未停,闻言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却又在瞬间被强行压平,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这表情变化极快,若非一直留意着她,几乎难以察觉。

她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矛盾的动作让两名精锐弟子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花千骨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了然。

她没有看他们,目光似乎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怎么可能不怕……]

她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然后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可是,怕,就有用吗?]

一句话,成功让两名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心中或许还带着一丝对这位掌门首徒好奇和同情的精锐弟子,彻底沉默了。

是啊,怕,有用吗?在这森严的戒律、既定的程序、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庞大势力博弈面前,个人的恐惧,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除了让自己更煎熬,还能改变什么?

甬道里只剩下三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长留大殿方向逐渐喧闹起来的人声。

然而,花千骨没说的是,她此刻心中并非全然是恐惧。师父让阿月送来的那瓶巩固根基的丹药,她还没吃完。

公审一旦开始,按照流程,她很可能要当众受刑。一旦受了刑,根基受损,甚至可能危及性命,那时再吃这些温养巩固的丹药,就毫无意义了。

师父做事向来思虑周全,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那么,今日的公审,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师父也无力回天,局势已经恶化到连他也无法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审按照最坏的预期进行,看着她去承受那残酷的刑罚。

如果是这样,连师父都没办法了,她怕,有用吗?除了让自己在恐惧中崩溃,还能怎样?所以,不如接受现实,坦然面对,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第二种可能,则是今日的公审,根本就是个幌子。师父或许另有安排,或许局势出现了转机,她只需要走个过场,配合完成这场演出即可。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更不必胡思乱想,平白消耗心力,只需相信师父,按照他的暗示或安排去做就好。

这两种推测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让她在表面的平静之下,进行着激烈的头脑风暴。

押送她的弟子因为那句‘怕有用吗’而陷入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三人就这样在一种奇异的寂静中,继续朝着长留大殿走去。

而此刻的长留大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殿内穹顶高阔,雕梁画栋,平日里清冷空旷,今日却座无虚席。接到长留正式通告后,各派掌门、长老或特使,但凡在仙界排得上号、说得上话的,几乎都亲自赶来了。

事关上古神器、妖神出世、以及长留掌门首徒,没有哪个门派敢掉以轻心,派个无足轻重的代表敷衍了事。

蜀山、天山、瑶池、太白……一个个平日里难得齐聚一堂的仙门魁首或重量级人物,此刻都端坐在大殿两侧的客席上,面色凝重,彼此间偶有眼神交流,却也极少言语。

大殿中央的主位及两侧,则坐着长留三尊——白子画居中,摩严居左,笙箫默居右,以及九阁阁老。人人皆是一身正式袍服,神情肃然。

因为涉及神器与妖神,干系实在太大,戒律阁早已将整理好的、关于花千骨盗取神器、释放妖神一案的详细调查过程和初步结果,誊录成册,分发给了在座的每一位掌门或代表。此刻,殿内除了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和衣料摩擦的窣窣声,便是翻动卷宗的沙沙声。

卷宗内容详实,从花千骨盗取神器的动机开始追溯。

当然,关于她为何能想到去异朽阁做交易的关键起因,被巧妙地修改了——从东方彧卿烧毁记载了女娲石秘密的骨书手稿,改成了在主岛上偶然听到有人嘲讽其灵宠糖宝‘出身异朽阁,想嫁落十一是做梦’。

当然戒律阁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件事确实发生过,并且,他们还查到有人故意向当时心神不宁的花千骨传递了异朽阁近期理想交易物的信息——虽然这信息花千骨听听就忘了,她最终进入异朽阁走的是后门。

这样的改动,将信息的来源从长留的核心战力凌绎,转向彻底的异朽阁信息,就连去异朽阁交易的初衷,都有了更合理的流言与巧合,完全没有牵扯出长留更大的内部矛盾。

至于瑶池……

有了之前那份措辞强硬、公告天下的[勿谓言之不预],各派掌门对于瑶池用《苍茴传》这等诛心毒计搞崩花千骨心态、间接导致惨祸的事,多少有些心理准备。

但当他们真正看到卷宗里罗列出的、一环扣一环的阴毒算计时,还是忍不住心底阵阵发寒。

从最初策划针对白子画的斩首行动开始,到白子画中毒后,立刻无缝衔接,展开对花千骨这个软肋的连环打击——用《世宗本纪》试图使用典故攻击、安排身怀异宝且师长陨落后被截杀重伤的玉明拦路求助、以《苍茴传》摧毁其心防、用话术诱导其前往异朽阁寻找方法……

每一步都精准狠辣,直指长留最核心的传承与未来。

这已不是简单的构陷,而是以动摇长留根基、摧毁其基本盘为根本目的的灭派级阴谋!

连底蕴深厚如长留,都被瑶池用如此下作且周密的手段渗透、算计到这般地步,几乎三殿亲传全军覆没,掌门首徒身陷囹圄……那瑶池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他们自己?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一种混合着后怕、警惕以及对花千骨这个棋子的复杂怜悯与同情,在许多掌门心中悄然滋生。

时间在凝重的气氛中一点点流逝,很快到了约定好的辰时三刻。

殿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大殿入口。

四名气息沉凝、面无表情的戒律阁精锐弟子,押送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入大殿。

花千骨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没有任何纹饰的常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嘴唇微微抿着。周身隐隐有仙力禁锢的波动,显然是被下了禁制。

她低垂着眼帘,步伐有些虚浮,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但背脊却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探究的、审视的、怜悯的、漠然的……如同实质的针,刺得她皮肤发紧。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也能感觉到高台之上,师父那道清冷却隐含担忧的视线。她不敢抬头,只是盯着自己脚下光可鉴人的玉石地面,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那个为她预留的位置。

然而,还不等她走到位置,更不等她在殿中按照规矩跪好——

铛——!!!

一声急促、尖锐、仿佛要撕裂长空般的钟鸣,陡然从殿外传来!

不是一声,而是接连不断,一声紧似一声!

铛!铛!铛!铛!……

整整十二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惊心!

长留最高级别的紧急警讯!十二声连鸣,代表有足以动摇门派根基、关乎六界安危的惊天大事发生!

殿内所有人,无论是端坐的三尊九阁,还是两侧的各派掌门,瞬间脸色大变,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方才那份针对花千骨的凝重和审视,被这突如其来的警钟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惊疑、茫然,以及一丝不祥的预感。

发生了什么?!妖神之力又暴动了?还是哪处封印崩坏了?抑或是……魔界大举入侵?!

不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钟声中回过神,大殿门口光影一闪,一个身着巡山弟子服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的年轻弟子,几乎是连滚爬地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气息紊乱,连最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殿门内侧,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奔跑而嘶哑变形,却用尽了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禀三尊!禀各位掌门!不好了!瑶池……瑶池出事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开,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

[大皇子离晔!他把妖神南无月放出来了!!]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劈在了长留大殿的穹顶之上!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哗然!

[什么?!]

[离晔放了妖神?!]

[这怎么可能?!]

[南无月不是被封印在瑶池锁妖塔吗?!]

[瑶池是干什么吃的?!]

惊呼声、质疑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瞬间变成了嘈杂的菜市场。

各派掌门再也维持不住仙风道骨的姿态,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荒谬,以及一丝深切的恐惧——妖神!那可是足以灭世的祸源!竟然被放出来了?!还是在瑶池?!

连一直低垂着头、心如死灰般走向自己命运的花千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左眼甚至因为过度惊骇而微微睁得比右眼更大些,成了个滑稽又可怜的大小眼。

她脚下本就虚浮,这一惊之下更是失去了平衡,身体一个踉跄,几乎是噗通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冷硬的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顾不得疼痛,只是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报信的弟子,又茫然地看向高台之上的师父。

瑶池……离晔……放了南无月?这……这怎么可能?!南无月不是被严密看管在瑶池锁妖塔吗?离晔他疯了吗?!

各派掌门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色也变得极其精彩。

他们看看高台上同样面色骤变的长留三尊,又看看地上震惊失态的花千骨,再看看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报信弟子,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先骂瑶池关键时刻掉链子、捅出如此塌天大祸,还是该怀疑长留是不是在戏耍大家!

——这边正公审一个释放妖神的弟子,那边瑶池转头就把妖神本体给放了?这未免也太巧、太讽刺了吧?!

在一片混乱的哗然声中,世尊摩严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巨大的声响如同惊堂木,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他脸色铁青,眼中寒光四射,厉声喝道:

[肃静!]

声浪裹挟着威压席卷全场,让所有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摩严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名报信弟子,声音沉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字不漏,从实禀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黎不是也在瑶池吗?!有他在,怎么会让离晔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南无月现在何处?!是否已经逃脱?!]

那弟子被摩严的威势吓得一哆嗦,但事关重大,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急头白脸地回禀道:

[回世尊!消息……消息就是少主紧急传回来的!少主说,事发突然,离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绕过了锁妖塔部分禁制,突然发难,强行打开了关押南无月的核心囚牢!]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据少主说,当时情况万分危急,南无月几乎就要破禁而出!幸好……幸好少主和少主夫人反应及时,联手阻击,这才将南无月重新镇压回去,没让他真的逃出锁妖塔范围!少主还说,若非他们出手快,此刻……此刻瑶池恐怕已经陷落了!]

这话一出,殿内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黎和忆柠及时出手,阻止了南无月真正逃脱?但离晔确实动手了,而且差点成功?瑶池锁妖塔的防卫竟然如此松懈?离晔一个皇子,哪来这么大本事和胆子?

震惊过后,一种更加微妙的情绪在许多掌门心中升起。他们交换着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狐疑和……一丝了然。

瑶池觊觎妖神之力,在六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家碍于瑶池势大,又找不到确凿证据,只能暗中提防。

如今离晔突然发疯似的去放妖神,结合瑶池一贯的作风和野心,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莫不是瑶池自己内部有人利欲熏心,想打妖神之力的主意,结果操作不当,玩脱了吧?!

毕竟,长留这边正儿八经公审释放妖神的弟子,态度鲜明;而瑶池那边,自家皇长子却亲手去放妖神,还被抓了个正着……这对比,未免太过讽刺和滑稽。

太白掌门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试探着看向主位上的白子画,开口道:

[尊上,此事……着实骇人听闻。不知长留对此,有何看法?眼下这……公审还继续吗?]

他这话问得很有技巧,既表达了关切,又将皮球踢回给了长留。毕竟,这边审着释放妖神的弟子,那边瑶池的皇子又放了妖神,这公审还怎么审?审下去岂不是成了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白子画身上。

白子画自警钟响起便一直沉默着,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依旧跪着、脸色苍白、眼神茫然的花千骨,又掠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各派掌门,最后落在那个急得满头大汗的传讯弟子身上。

片刻的沉寂后,白子画缓缓起身。他一动,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公审,延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师兄留守长留,坐镇调度,以防不测。] 他看向摩严,后者重重一点头,表示明白。长留不能无人主持大局,尤其在这种突发情况下。

[我与师弟,] 白子画的目光转向笙箫默,笙箫默早已收起平日的慵懒,神情凝重地颔首,[即刻前往瑶池,查看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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