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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凡事就怕比较

最后,他目光扫过殿内各派掌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此事关乎六界安危,非长留一家之事。各位掌门,可要一同前往?]

这话问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出了这么大的事,妖神差点在瑶池被放出来,连长留掌门都要亲自赶去处理了,你们这些各派魁首,还待在这里干啥?等吃午饭吗?

果然,白子画话音一落,各派掌门纷纷表态:

[事关妖神,我等义不容辞!]

[理当前往查看究竟!]

[同去同去!倒要看看瑶池如何解释!]

一时间,群情激奋,原本针对花千骨的公审大会,瞬间变成了奔赴瑶池问责的紧急出征。

白子画不再多言,对摩严微一颔首,便与笙箫默化作两道流光,率先冲出大殿,朝着瑶池方向疾驰而去。

各派掌门、长老也纷纷起身,各展神通,或御剑、或驾云、或化作遁光,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划破长留的天空,带着凝重与急切,消失在远方。

大殿内,转眼间便只剩下摩严、九阁阁老、戒律阁弟子,以及依旧跪在冰冷地面上、尚未从一连串变故中回过神来的花千骨,还有几名负责看守她的精锐弟子。

摩严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大殿,又看了看地上失魂落魄的花千骨,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先带她回仙牢。严加看管,没有掌门师弟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戒律阁弟子领命,上前架起浑身僵硬的花千骨,朝着殿外走去。

花千骨如同木偶般被带着离开,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的轰鸣。瑶池出事……离晔放妖神……师父和师叔赶去了……公审延后……

延后?

所以,今天这场声势浩大、各派云集的公审,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因为瑶池那边闹出了更大的、更离谱的乱子?

她被人押着,重新走在通往仙牢的、阴冷漫长的甬道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一声声,敲打在她混沌的心上。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所以,自己今天的出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到底算什么?

一个被临时推上舞台、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念台词,就因为台下观众被更大的热闹吸引走,而被晾在一边的……道具?

或者说,连道具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逗号?

在长留与瑶池这场愈演愈烈、波谲云诡的博弈中,她花千骨的存在,难道就只是一个短暂的停顿,一个无关紧要的转折符号,用来承接前后更激烈的冲突,本身却毫无意义?

另一边,白子画一马当先,笙箫默紧随其后,身后是各派或震惊、或狐疑、或急于看热闹的掌门长老们,一行人遁光如电,划破清晨尚未完全散尽的薄雾,直奔九重天之上的瑶池仙宫。

越是靠近瑶池范围,空气中弥漫的混乱与紧张气息便越是明显。

往日里秩序井然、仙鹤祥瑞随处可见的瑶池外围,此刻竟能看到一些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之色的仙官力士,甚至偶尔有零星的、似乎是慌乱中碰倒的仪仗物品散落在云路旁。防御阵法虽未完全开启,但明显加强了警戒,沿途遇到的巡逻天兵数量激增,且个个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白子画对此视若无睹,面色沉静如水,径直朝着瑶池最核心、象征着天庭最高权力所在的凌霄宝殿方向飞去。笙箫默收敛了平日惯有的慵懒,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当他们抵达凌霄殿所在的那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白玉广场时,眼前的景象更是印证了乱成一锅粥的说法。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仙官、天将、以及各宫各殿的侍从,人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惶与不安。维持秩序的天兵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呵斥声、劝阻声、惊叫声混杂在一起,嘈杂不堪。

殿门处,守卫比平日增加了数倍,且皆是金甲力士中的精锐,手持长戟,神情冷厉,但眼神深处也难掩一丝茫然与紧张。

白子画没有理会广场上的混乱,也未与任何试图上前询问或阻拦的仙官天将多言,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属于长留掌门、六界第一人的清冷威压,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之力分开,嘈杂声也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或敬畏、或复杂、或期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步伐未停,带着笙箫默以及身后各派掌门,径直走向那扇此刻紧闭的、雕刻着九龙盘柱图案的巍峨殿门。

守在门前的金甲力士首领显然认得白子画,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敢强行阻拦,只是躬身行礼,然后示意同僚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更加喧嚣、更加激烈的声浪如同决堤洪水般扑面而来!

殿内的景象,让刚刚踏入的白子画、笙箫默,以及紧随其后、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的各派掌门们,全都惊呆了!

想象中庄严肃穆、商议如何应对妖神险些逃脱这等惊天危机的凌霄宝殿,此刻竟是……一派鸡飞狗跳、热火朝天的吵架景象!

只见大殿中央,情况分明。白黎和忆柠并肩而立,两人周身仙力隐隐流转,形成一个微妙的禁锢力场,将一道模糊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牢牢控制在中间——那正是妖神南无月,此刻似乎被特殊手段压制,并未剧烈挣扎,但那股子阴冷邪异的气息,依旧让踏入殿内的人心头一凛。

白萱则单独控制着另一人——大皇子离晔。离晔一身皇子常服此刻凌乱不堪,脸上还带着惊怒未消的红晕和几道细微的伤痕,被白萱以精妙的仙力束缚着,虽未完全制住行动,却也动弹不得,只能怒目圆睁,口中不停叫嚷。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白姝脸色苍白,盘膝坐在地上,显然之前动了手且消耗不小,受了些伤,正在闭目调息恢复。她身旁地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是离晔与元妃所生的皇长孙离昊。孩子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但胸膛尚有起伏,显然在关键时刻被救下,保住了性命,只是状态极差。

除了这几个核心当事人,殿内还跪着离晔的正妃元氏。这位平日里端庄雍容的皇长子妃,此刻鬓发散乱,珠钗歪斜,脸上泪痕交错,哭得如同一个无助的农妇,正对着御阶之上、脸色铁青的玉帝不住叩首哭诉。

更引人注目的是,离昼——那位不久前才被紫金雷劈成重伤、按理说应该卧床不起的二皇子——竟也被两名身形高大、气息雄浑的金甲力士牢牢押着,站在殿中。

他虽然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身上还隐约透着雷罚未愈的伤痕痛楚,但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疯狂,死死瞪着离晔。在离昼身旁,还跪着一个面色惶恐、瑟瑟发抖的少年,看衣着品级不低,正是离昼的心腹齐丰。

此刻,殿内众人正陷入一场混乱至极的当面对质,声音嘈杂,各说各话,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元妃的哭喊声最为尖利凄楚:[求父帝为儿臣和皇长孙做主啊!二殿下他……他心肠歹毒,竟然派人将昊儿丢入锁妖塔那等绝地!昊儿他才多大?他何其无辜!二殿下这是要绝了殿下的后,要了臣妾的命啊!求父帝明鉴,严惩凶徒!]

离晔被元妃的哭诉激得更加暴躁,一边试图挣脱白萱的束缚,一边对着玉帝和离昼的方向大吼:[是啊父帝!都是离昼这个杂碎害的!要不是他丧心病狂,派人把昊儿扔进锁妖塔,儿臣怎么会不顾一切去闯塔救人?!儿臣救子心切,一时情急,这才……这才不慎触动了阵法!这一切都是意外!是离昼蓄意谋害皇嗣引发的意外!儿臣也是受害者!求父帝明鉴,严惩离昼这个祸首!]

白萱冷着脸,声音清脆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打断了离晔的辩解:[一派胡言!锁妖塔层数众多,阵法森严,妖神南无月的本体被关押在最底层核心禁地,与关押寻常妖邪的层次相隔甚远,禁制也截然不同!就算离昼真将皇长孙丢入锁妖塔,怎么可能就那么‘巧’,恰好扔到了南无月旁边?!]

她目光如电,逼视离晔:[你就算要救儿子,救人便是,又何须破坏锁妖塔的整体阵法枢纽?!那根本不是救人需要动的地方!你分明是借救人之名,行释放妖神之实!还敢在此狡辩?!]

离晔被白萱质问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喊道:[我根本不知道!今早寅时五刻,我从侧门进去,手下告诉我只要关闭那个阵法就能打开昊儿那一层的牢门!我哪知道那是什么整体阵法?!我以为就是那一层的局部禁制!]

[不知道?] 白萱嗤笑一声,语气充满嘲讽,[你觉得我信吗?锁妖塔的核心阵法标识何等明显,你会分不清?]

[管你信不信!] 离晔恼羞成怒,破口大骂,[肯定是离昼这个杂碎!他故意让人给了我假消息!误导我去关闭了不该关的阵法!他就是想害我闯下大祸!对,一定就是这样!父帝,离昼其心可诛啊!]

被金甲力士押着的离昼早已气得浑身发抖,闻言更是暴跳如雷,奈何伤势未愈,又被牢牢制住,只能嘶声怒吼:[离晔!你放屁!老子是对你儿子下手了,那又怎样?!老子就是看你们父子不顺眼!但老子只是让人给他点教训,吓唬吓唬你们!怎么可能把他扔进锁妖塔那么要命的地方?!更何况里面还关着妖神呢!老子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盯着离晔:[是你!是你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收不了场了,就又想故技重施,把黑锅往老子头上扣!离晔,你自己犯了错还把我拖下水的勾当,做起来没完了是吧?!上次在父帝面前你就诬陷我,这次还想来?!]

[你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 离晔不甘示弱。

[是你!]

[是你!!]

兄弟二人隔着一段距离,如同市井泼妇般对骂起来,言语粗鄙,完全失了皇子的体统。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一直跪在离昼身边、吓得魂不附体的少年宦官齐丰,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往前爬了几步,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石,双手高高捧起,尖声叫道:

[陛……陛下!奴才有证据!奴才……奴才有证据证明二殿下的罪行!]

这一声喊,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让殿内的对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了齐丰,以及他手中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留影石。

离昼目眦欲裂:[齐丰!你……你个背主求荣的杂碎!你想干什么?!]

齐丰却不敢看离昼,只是朝着御阶上的玉帝拼命磕头,涕泪横流:[陛下!奴才是二殿下的贴身内侍,但……但奴才也是被迫的啊!二殿下他……他记恨大殿下先前举报他向大殿下传递白萱姑娘消息的事,更怨恨陛下您因为那事用紫金雷重罚于他,因此怀恨在心……]

他一边哭诉,一边激发了留影石。一道模糊但能分辨出离昼身形和声音的光影投射在半空,正是离昼在某个私下场合,对着心腹怨毒地抱怨离晔和玉帝,并含糊提及要给离晔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滋味等话语。

齐丰指着光影,声音颤抖却清晰:[陛下明鉴!二殿下就是因此,才命奴才想办法,将……将皇长孙丢入锁妖塔,还……还特意吩咐,最好扔到靠近妖神关押地的地方……他说……他说要让大殿下亲眼看着儿子被妖神吞噬,要让陛下您痛失爱孙,颜面扫地!]

轰——!殿内再次哗然!这指控比离晔的丢入锁妖塔更加具体和恶毒!

齐丰继续道,像是竹筒倒豆子:[二殿下还让奴才,故意给今早要去救人的大殿下手下,传递了错误的阵法信息,误导大殿下关闭了锁妖塔的整体枢纽……二殿下就是想借此,让大殿下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彻底毁了大殿下,也毁了陛下最在意的瑶池颜面!奴才……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这留影石就是证据!求陛下开恩,奴才什么都说了,只求陛下看在我坦诚的份上,饶奴才一命,给奴才一个入轮回的机会吧!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齐丰!我杀了你!!] 离昼彻底疯了,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向齐丰,却被金甲力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离晔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高声附和:[父帝!您听到了吧?!就是这个杂碎!都是他害的!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是为了救昊儿才中了奸计!求父帝为儿臣做主,严惩离昼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元妃也哭得更大声了:[陛下!昊儿好苦啊!求陛下严惩凶手!]

[你放屁!齐丰是被收买的!他陷害我!离晔给了你什么好处?!] 离昼嘶吼。

[你才放屁!证据确凿!]

[假的!都是假的!]

一时间,殿内再次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混乱吵嚷之中。

元妃的哭诉,离晔的喊冤与对离昼的怒骂,离昼的辩解与对齐丰的咆哮,齐丰的哭求与指证……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痛欲裂,根本理不清头绪。

御阶之上,玉帝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黑紫,胸膛剧烈起伏,无数次想要开口喝止,想要控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片巨大的声浪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刚说出一两个字就被更高的争吵声淹没。一股隐隐的、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极致混乱、几乎要上演全武行的时刻,一直冷眼旁观、控制着南无月的白黎,抬头看了看殿外天色,又瞥了一眼殿门方向,心中估算着时间。父亲……应该快到了。

他忽然冷着脸,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并不重,但伴随着他刻意释放出的一丝属于另一时空掌门的冷冽威仪,以及那清越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声音,竟奇异地让殿内沸反盈天的吵嚷声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这位长留少主。

白黎的目光并未落在争吵的瑶池众人身上,而是越过了他们,直接投向了御阶之上脸色难看的玉帝,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

[就算你们刚才吵的、辩的、哭诉的、指控的……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玉盘:

[本君却要问瑶池一句——]

他的手指,指向被他和忆柠控制在中间的、气息诡异的南无月:

[南无月被关押在锁妖塔中,受塔中上古禁制与阵法日夜消磨,其力量本该被不断削弱、镇压,直至最终湮灭或永久封印。]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视玉帝:

[为何,本君几人与他交手镇压之时,却发现……他的力量,竟有了复苏的迹象?!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比预期中强了不止一筹!]

这个问题,如同另一道惊雷,劈在了刚刚稍息的混乱之上,且直指一个更加敏感、更加致命的要害!

白黎的声音继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寒意:

[瑶池对妖神,对妖神之力……是否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暗中做了什么手脚,试图攫取或研究这禁忌之力?]

[或者,]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森冷,[是瑶池实在藏污纳垢得太过了,锁妖塔管理如此松懈混乱,以至于给了南无月暗中恢复力量的机会?!]

妖神之力复苏、瑶池觊觎妖神之力、锁妖塔管理混乱……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其爆炸性丝毫不亚于皇子释放妖神!甚至,从长远和动机上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白黎这句石破天惊的质问余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

殿门口,光影微动。

白子画与笙箫默,恰好于此时,踏入了凌霄殿内。他们身后,是鱼贯而入、脸上写满了震惊、狐疑、以及听到白黎质问后骤然变得凝重无比的各派掌门。

白子画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过殿内混乱景象时,微微凝滞了一瞬。

而笙箫默,则恰到好处地,在听清白黎最后一句话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极为恰当的惊愕与凝重。

于是,师兄弟二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当即开团,秒跟!

白子画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被控制住的南无月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什么?竟有此事?南无月的力量……有了复苏迹象?]

笙箫默则立刻接口,语气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身为仙界尊长对天下苍生的忧虑与质疑,目光直射玉帝:

[瑶池是否……应该给仙界各派,还有天下苍生,一个清楚的交代啊?]

这两句话,如同最后两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随着白子画、笙箫默以及他们身后那一大群神色各异的仙界各派掌门的正式进入,原本刚刚因白黎质问而稍显安静的凌霄宝殿,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的争吵、哭诉、辩解、咆哮,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瑶池众人,从玉帝到皇子、后妃、内侍、金甲力士,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色惨白地看向殿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尤其是为首那位白衣如雪、气质清绝的长留掌门。

各派掌门们则迅速消化着眼前这极度混乱又信息量爆炸的场面,目光在哭啼的元妃、激动的离晔、疯狂的离昼、惶恐的齐丰、被控制住的南无月和离晔、受伤调息的白姝和奄奄一息的皇长孙、以及冷然质问的白黎之间来回扫视,最后齐齐聚焦在御阶之上那位脸色已然难看到极点的天庭之主身上。

无声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垮了整个凌霄宝殿。

另一边,各派掌门们几乎是听了这些人推诿塞责的全程——从元妃声泪俱下的哭诉,到离晔理直气壮的甩锅,再到离昼气急败坏的反咬,以及齐丰那看似幡然悔悟实则将所有人拖下水的指证。这出兄弟阋墙、主仆反目的闹剧,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得淋漓尽致,毫无遮掩。

再加上他们来之前,已经在长留大殿看过了戒律阁分发的那份详细案卷,里面白纸黑字,将瑶池如何处心积虑、一环扣一环地设计构陷花千骨、意图动摇长留根基的阴谋揭露得清清楚楚。

凡事就怕对比。

同样是释放妖神或导致妖神之力泄露这等滔天大罪,花千骨那边,案卷显示她是被瑶池连环计搞崩心态、救师心切之下误入歧途,事后被擒也未见太多狡辩,如今在听候发落;而眼前瑶池这位大皇子离晔呢?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却还在那里声嘶力竭地推卸责任,把过错一股脑全扣在重伤的弟弟和背叛的奴才头上,毫无担当,更无半分悔意。

两相对比之下,不少掌门心中那杆秤,不由自主地就偏了。比起离晔这副死不悔改、疯狂甩锅的丑陋嘴脸,那个被瑶池阴险算计、如今在长留听候审判的花千骨,似乎……还真顺眼那么一点。

至少,她的态度足够端正,足够坦然;而瑶池这里,只剩下一地鸡毛和推诿扯皮。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白黎一边维持着对南无月的仙力禁锢,一边转向刚刚进殿、神色凝重的父亲白子画,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大殿中:

[父亲,南无月出墟洞时力量如何,被您交给瑶池时力量如何,儿子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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